昆仑初雪初霁,天光穿透薄云,洒在满山覆雪的青竹之上。白雪压弯竹梢,簌簌落雪轻响不绝,整片仙山素净无尘,静谧得只剩下风声与灵泉流水的轻响。历经两世起落浮沉,此地早已褪去当年清冷孤寂,满是安稳温情。
竹殿暖意融融,暖炉星火幽幽,将殿内烘得暖意融融,隔绝了山间冬日寒凉。石案上置着素雅白瓷茶盏,新取的灵泉清水正在炉上静静煮沸,水汽袅袅升腾,晕开一片朦胧暖意。
苏清鸢端坐炉边,素白仙裙衬得眉眼温柔恬静,乌黑长发松松挽起,一支青玉簪稳稳束于发髻,温润透亮的玉身刻着二人姓名,沉淀着千年隐忍、半生烟火、万古相守的全部情意。她垂眸望着沸腾的泉水,眼底是历经沧桑后极致的平和安宁。
陆烬辞立在炉前烹茶,动作轻柔娴熟,眉眼清俊温润。肩头那道浅浅的雷罚旧疤,在明亮天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为她逆道而行、以命相护的永恒印记,是打破无情桎梏、奔赴真心的唯一凭证。
“凡间冬日,最喜这般围炉煮茶的光景。”陆烬辞轻声开口,指尖轻执茶勺,缓缓冲泡灵茶,茶香清雅绵长,漫满整座竹殿,“那时小院落雪,天地寂静,我们守着一方小小炉火,一盏清茶,便能消磨整日光阴。只是彼时心有顾虑,总怕安稳易碎,如今身在昆仑,岁月无期,安稳无期。”
苏清鸢抬眸看向他,心底柔软一片,轻声应道:“从前我愚钝偏执,奉无情大道为毕生归宿,将你满腔温柔心意拒之门外,独自枯守竹殿千年,看遍风雪,只剩孤寂。直至天雷碎你仙骨,我才幡然彻悟,所谓大道飞升、万古仙途,皆不如一人朝夕相伴。”
陆烬辞将温热的茶盏递至她掌心,指尖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灵力温柔相融。
“我从未怪你。风雪绝境,是你予我新生,自此一生,我甘愿为你沉沦红尘、弃尽仙途。千年遥遥相望,半生凡尘相守,所有颠沛煎熬,皆是成全我们今日圆满的铺垫。”
茶香清冽甘甜,入口温润绵长,熨帖了两世所有的寒凉苦楚。殿外落雪簌簌,竹影摇曳,殿内炉火温热,清茶醇香,岁岁朝夕,岁月静好。
陆烬辞抬手,轻柔取下她发间青玉簪。指尖穿过如云黑发,温柔梳理被微风拂乱的发丝,两世光阴荏苒,绾发一事早已深入骨血,从少年隐秘憧憬,到凡尘朝夕相伴,再到如今仙山万古相守,从未有一日停歇。
松挽温婉云髻,重将玉簪稳稳嵌入发丝,指尖细细摩挲簪上镌刻的姓名,眼底情意坦荡浓烈,再无半分隐忍怯懦。
“从前这支簪,藏于袖中,是我不敢言说的千年痴念。”他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缱绻温柔,“如今这支簪束于你发间,是我明目张胆、万古不变的深情。”
苏清鸢心头一颤,抬眸望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二人并肩倚在窗前,静看窗外白雪覆竹,山河素白。从前孤身赏雪,满心孤寂,岁岁皆苦;如今双人并肩,风雪温柔,岁岁皆甜。
没有天规枷锁,没有师徒隔阂,没有仙门非议,没有生死别离。往后漫漫万古仙途,春赏桃落,夏听荷风,秋观红叶,冬煮清茶,朝暮晨昏,岁岁年年,唯有彼此。
暮色温柔,落雪安然。陆烬辞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字字温柔笃定:“两世风霜尽落尘缘,雪竹清茶为证,千秋万载,初心不负,心念不相忘,岁岁皆安然。”
苏清鸢静静依偎在他怀中,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眼底盛满安稳圆满。
千年相思终有解,一世凡尘赴白头,一轮轮回得圆满。此生风雪有你,万古心安不负,朝夕相守,永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