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昆仑,山间晚风添了几分寒凉,万顷竹海静悄悄的,只有灵泉流水叮咚作响,衬得竹殿愈发温暖安宁。殿内烧着暖炉,柴火静静燃着,散出温润暖意,石案上温着一壶灵酿,盘里摆着洗净的灵果。
苏清鸢倚在窗边,望着窗外漫天璀璨星河,指尖无意识摩挲发髻间的青玉簪。玉簪莹润柔和,刻着她与陆烬辞的名姓,藏着千年隐忍、半生凡尘、轮回相守的全部过往。历经两世风霜,她眼底早已没了当年无情道仙尊的淡漠冷寂,只剩化不开的柔软。
陆烬辞收拾好门外散落的竹枝,推门走入殿中,一身素白仙衫沾了细碎竹屑。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抬手将一件柔软薄衫轻轻披在她肩头,掌心顺势覆上她微凉的肩颈,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灵力。肩头那道天雷留下的淡浅疤痕,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是当年他不顾一切护她的证明。
“凡间冬日比昆仑更冷,每到夜里寒风穿院,我便会烧起炉火,守在你身侧,替你暖手暖足。”陆烬辞俯身,气息轻拂她的耳畔,语调温柔绵长,“那时没有仙法护体,只能靠着炉火与粗布衣裳取暖,可只要身边有你,再冷的长夜也不觉难熬。”
苏清鸢回身望向他,伸手轻轻抚过他肩头的疤痕,眼底满是心疼与释然:“从前我一心求道,视情爱为心魔,刻意疏远你的心意,白白耽误千年时光。直至天雷碎你仙骨,我才幡然醒悟,所谓大道从不是孤身一人,没有你相伴的长生,不过无尽孤寂。”
陆烬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暖炉的温度裹住二人,隔绝屋外寒凉。
“当年风雪山脚,是你救我濒死之躯,自此我此生执念唯有你。千年前躲在竹林独自雕琢玉簪,满腔爱慕不敢言说;凡间数十载朝夕相守,弥补所有遗憾;如今重回仙山,天规枷锁尽数消散,整片天地,再也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暖光落在二人发丝上,陆烬辞抬手取下她发间青玉簪,指尖轻柔梳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动作熟练温柔。两世岁月,绾发早已成了刻入心底的习惯,从少年隐秘的期盼,到凡人朝夕相伴,再到如今万古相守,岁岁不曾中断。松松挽起温婉发髻,将玉簪稳稳嵌入发丝,指尖细细摩挲簪身刻字。
二人并肩坐在炉边,陆烬辞斟满两杯灵酿,递一杯到苏清鸢手中。酒香清浅甘甜,驱散周身寒意,二人低声闲谈两世旧事。仙门的斥责、渡劫的剧痛、江南小院四季烟火、轮回重逢的欢喜,曾经苦涩难熬的过往,如今闲谈起来,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屋外风雪悄然落了下来,细碎白雪落在竹枝上,簌簌轻响。从前苏清鸢独对落雪静坐,身边空无一人;如今身旁有陆烬辞紧紧相伴,十指相扣,暖意流转。
“往后万古千秋,每一个寒夜,我都会守着炉火伴你左右。”陆烬辞握紧她的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缱绻绵长,“春日桃林,夏夜荷塘,秋山红叶,冬夜落雪,所有风景,所有长夜,我都寸步不离陪你一同度过。”
苏清鸢轻轻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平稳温柔的心跳,唇角扬起浅浅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千年相思隔戒律,一世凡尘共朝夕,一轮轮回解千愁。寒夜温炉相伴,漫天飞雪为证,万古岁月,两心相依,岁岁欢愉,永世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