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风席卷后山十里桃林,粉白花瓣漫天纷飞,落在青石小径、竹殿屋檐,也轻轻沾在两人发间肩头。
苏清鸢走在前面,素白仙裙扫过满地落英,步履轻缓。陆烬辞落后半步,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抬手替她拂去肩头花瓣,指尖擦过她肩颈时动作温柔克制,早已不复当年只能远远观望的窘迫。
“凡间每一年春日,我们院前也种着一株桃树,花开时你总爱搬着小凳坐在树下,我便守在一旁替你剥果子。”陆烬辞低声开口,往事娓娓道来,没有半分苦涩,只剩满心庆幸,“那时我总盼着花期能久一点,那样就能多陪你安稳消磨时日,不用担忧天界寻来,不用压抑心底情意。”
苏清鸢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抬手轻轻触碰他肩头那道淡浅雷痕。
“当年天雷落下,你硬生生挡在我身前,仙骨碎裂的痛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我什么大道、长生全都抛之脑后,只想着不能失去你。”她声音轻软,藏着两世沉淀的柔软,“若不是你甘愿舍弃仙途,我怕是要困在无情道里,独自空守万年孤寂。”
陆烬辞顺势牵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灵力,将她拢至身前,避开迎面吹来的冷风。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选择。当年风雪山脚你救我一命,这生生世世,我便只想护你一人。千年隐忍遥望也好,凡尘数十年粗茶淡饭也罢,如今重回昆仑,无规无束,能日日伴在你身侧,便是我此生最大圆满。”
桃林深处立着一方青石石桌,石桌上摆放着陆烬辞一早备好的玉盏与灵酿。二人并肩坐下,清风携着花香环绕周身,抬眼便是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放眼望去,整片仙山再无旁人打扰。
陆烬辞取下发间玉簪,轻轻摘下苏清鸢发髻上的同款青玉簪,指尖细细梳理她散乱的长发。发丝乌黑顺滑,在指尖流淌,两世时光,他早已熟练记下她最喜欢的发髻样式,松松挽起,不束缚发丝,只将玉簪稳稳固定。
“从前只能在深夜偷偷打磨这支簪子,不敢送到你面前,如今日日都能亲手为你绾发。”他贴着她耳畔低语,气息温热,“往后无论多少万古春秋,这件事我都会一直做下去。”
苏清鸢侧头靠在他肩头,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桃花瓣,轻声轻笑:“从前我总觉得情爱乃是修行劫数,如今才知晓,你才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救赎。”
二人执起玉盏,杯中灵酿清冽甘甜,碰杯之声清脆轻响,消散在漫天花海之间。闲谈两世旧事,仙门的刁难、雷劫的剧痛、凡间小院的烟火、轮回重逢的欣喜,曾经每一段难熬的过往,如今说起,只剩彼此相伴的安稳。
待到夕阳西垂,霞光染红整片桃林,漫天花瓣被霞光染成暖粉色。陆烬辞起身,伸手将苏清鸢拉起,十指紧扣,缓步往竹殿走去。
前路漫漫万古岁月,春有桃花,夏有清荷,秋有红叶,冬有落雪。没有天规桎梏,没有仙门非议,没有生死别离,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相守相伴,抚琴煮酒,踏遍仙山每一寸土地。
行至竹殿门前,陆烬辞停下脚步,转身将苏清鸢拥入怀中,额头与她紧紧相抵。
“两世磨难皆已成过往,桃林青竹为证,往后千秋万载,朝暮晨昏,我寸步不离,满心满眼,唯有你一人,心念永不相忘。”
苏清鸢抬眸,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静静依偎在他怀中。
千年相思隔山海,一世凡尘共朝夕,一轮轮回解枷锁。往后漫漫万古仙途,风月与共,岁岁皆甜,永世相守,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