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话音落定,主峰大殿内瞬间掀起一片哗然,各路仙尊交头接耳,满殿皆是难以置信的声响。
谁都清楚苏清鸢万年苦修无情道,是昆仑最有望超脱红尘、飞升上神的仙尊,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却没料到她会当众承认,与亲传弟子互生情愫。
左侧为首的执法长老须发皆白,一掌重重拍在白玉案几上,震得案上玉盏震颤作响,凛冽仙威压得殿内云雾凝滞。
“放肆!苏清鸢,你修无情道千载,身负昆仑厚望,竟为一介凡胎出身的弟子,自毁道基,罔顾仙门铁律!师徒动情乃是三界大忌,你可知此举会拖累整个昆仑仙山?”
陆烬辞上前半步,将苏清鸢半护在身后,玄色衣袍紧绷,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声音清晰响彻大殿:“长老明鉴,一切执念由我而起,是我千年藏着痴心,屡次扰师父清修,与她无关。弟子愿独自领受所有刑罚,锁仙牢、废除修为皆可,只求诸位放过师父。”
“你倒是护得紧。”门尊坐在主位,面色沉冷,目光扫过二人相扣的手,“苏清鸢,你道心生裂,心甘情愿沾染凡尘情爱,便是背弃无情道,今日若不断绝与陆烬辞的师徒名分,斩断情丝,本座便只能依天规行事。”
无数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掌心,似要将这一点温存碾碎。苏清鸢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收紧指尖,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漾开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转回头,直面满殿仙尊,白衣身姿挺拔,不见半分退缩:“弟子从前以为,无情便是大道,可千年朝夕相伴,我才看清本心。大道万千,未必只有断情一条路。若仙门规矩,要我舍弃唯一放在心上之人,这无情道,我不修也罢,昆仑仙位,我亦可舍弃。”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一众长老脸色铁青,正要开口降下责罚,陆烬辞忽然屈膝单膝跪地,抬头望向主位门尊,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弟子愿自废百年修为,永离昆仑,再不踏足仙门半步,只求仙门不要降罪师父。”
“不必。”苏清鸢俯身,轻轻扶起他,二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主位,“我不会与你分开,要走一同走,要罚一同受。”
一位年长的仙尊叹了口气,出声劝解:“清鸢上仙,你修行万年,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何必为一段不容于世的情意,断送自己千载苦修?放下这弟子,斩断情思,道心尚有修复之机。”
苏清鸢轻轻摇头,指尖抚过发间少年赠予的寒玉簪,声音清淡却无比坚定:“若无烬辞相伴,就算飞升九天,独守万年清寒,于我而言,亦是无边孤寂。比起长生大道,我更不愿负他千年痴心。”
殿外寒风穿过大殿廊柱,卷起细碎霜雾,满堂仙门威压重重包裹二人,可他们掌心相贴,彼此支撑,半分不肯退让。
执法长老见二人态度决绝,眼中冷光乍现,抬手召出一道泛着寒光的锁仙链,沉沉开口:“既然你二人执意不悔,那便休怪本座无情,按天规,一同打入锁仙牢,受百年蚀心之苦,磨去心中情根!”
冰冷锁链破空而来,直逼二人身前,陆烬辞立刻将苏清鸢护在怀中,后背直面锁仙链,准备独自扛下蚀心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