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深渊觅石，阴祟暗伏

底不分晨昏，唯有灵泉散发的幽蓝微光，撑起一方朦胧视野。

苏清鸢依靠先天灵泉浸润数日，体内躁动的寒毒勉强平复，不再频繁呕血剧痛，只是四肢依旧常年冰凉，破碎的道心终究无法复原，一丝情绪起伏，阴寒便会悄然游走经脉。

陆烬辞的状况依旧凶险。

后背雷火灼伤结痂，可残存的雷光扎根神魂，与寒渊弥漫的阴气相斥，日夜撕扯他的神识。偶尔夜深之时，他会不受控制地闷哼，额上沁出冷汗，却每每刻意隐忍，不愿惊醒怀中休憩的苏清鸢。

这日天光依旧晦暗，陆烬辞轻轻唤醒依偎在他怀里的女子。

“伤势暂且稳住，不能再耽搁了。”他低声开口，指尖轻柔拂去她鬓边沾染的雾气，“我们动身前往渊底深处，寻找混沌原石。”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眼底尚带着一丝惺忪倦意，闻言轻轻点头。

她撑着岩壁起身，白衣褶皱间还残留斑驳旧血。“路途凶险，你不必事事挡在前方，凡事同我商议。”

“我记下了。”陆烬辞颔首，小心翼翼牵住她冰凉的手掌。

二人离开灵泉边，向着寒渊更深处前行。

越往渊底走，雾气愈发浓稠，幽蓝微光渐渐消退，四周只剩下沉沉墨色，刺骨阴气源源不断涌来。渊壁上生长的幽蓝花草尽数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嶙峋锋利的黑石，地面随处可见深不见底的细小裂隙，时不时传来地底空洞的风声，呜咽如泣。

渊底深处常年蓄积阴煞，滋生出不少游离的阴祟。

只是寻常阴物畏惧仙者灵光，远远便会避让，二人一路前行，暂时未曾遭遇袭扰。

苏清鸢体内寒毒被周遭阴气引诱，微微泛起躁动，她下意识往陆烬辞身侧靠拢。少年立刻察觉，调动微弱火灵气息萦绕二人周身，化作一层薄薄的暖光屏障，隔绝四处飘荡的阴寒。

“撑得住吗？”陆烬辞侧目询问，语气满是担忧。

“尚可。”苏清鸢淡淡应声，只是呼吸不自觉放轻。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出现一处巨大石室。石室中央，一块拳头大小、流转黑白二色光晕的原石静静悬浮，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混沌原石。

黑白气流缓缓缠绕原石表面，散发出苍茫古朴的气息，能同化一切印记，遮蔽神魂气息，正是化解他们身上天罚烙印的唯一希望。

苏清鸢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找到了。

可还未等二人迈步靠近，石室阴影之中，骤然冲出数道漆黑的阴祟虚影！

这些阴祟吸收渊底万年阴气诞生，感知到混沌原石的气息，常年盘踞在此，绝不允许外人觊觎宝物。

凄厉刺耳的尖啸响彻石室，数道黑影裹挟刺骨阴风，直扑二人！

陆烬辞神色一凛，立刻将苏清鸢护在身后，赤色火光自掌心燃起。

只是他神魂受雷力侵蚀，灵力远远不及全盛之时，火光微弱，勉强挡住第一道阴祟冲击。

黑影前赴后继不断袭来，阴气钻入陆烬辞后背旧伤，雷气与阴煞瞬间在他体内冲撞。

“呃……”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烬辞！”苏清鸢心头一紧，不再旁观，调动体内残存灵气，清冷白光凌空舒展，协助他一同抵挡阴祟。

一白一赤两道灵光彼此呼应，勉强将阴祟阻拦在外。

可阴祟数量源源不断，消耗着二人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苏清鸢持续催动灵力，道心裂痕再度传来刺痛，寒毒顺着经脉疯狂蔓延，指尖迅速失却温度。

陆烬辞察觉到她状态下滑，心急如焚。

“师尊，不要强行运功！我来牵制它们，你寻机会夺取混沌原石！只要拿到原石，一切难题皆有转机！”

话音落下，他咬紧牙关，不惜引动神魂深处残留雷力，赤火骤然暴涨，硬生生逼退围上来的阴祟，为她开辟出一条通往石室中央的通路。

苏清鸢望着他孤身阻挡无数黑影、摇摇欲坠的背影，眼眶微热。

她不再迟疑，提起全部力气，朝着悬浮的混沌原石快步而去。

石室之内，阴啸震天。

一边是少年以残躯死死拖住阴祟，一边是师尊向着唯一的希望奔赴。

混沌原石近在咫尺，可谁也无法预料，触碰到原石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机，还是又一场难以挣脱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