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

左奇函到家时玄关的灯是亮着的，暖黄的光线下，张兰正坐在沙发里织围巾。

他刚换好鞋，就听见张兰声音发紧地问：“去哪了？”

左奇函低声答：“去看了个朋友。”

“朋友？”张兰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是杨博文？”

左奇函的脚步顿住，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稍微见见打个招呼我不阻止，但妈妈劝你少来往。”

左奇函没说话，给张兰倒了杯水，倚靠在沙发上：“您怎么知道我遇到杨博文了？”

张兰抬了抬眼，一字一顿：“碰到桂源了，说你最近的工作和那个杨博文有点联系。”

左奇函指尖叩了叩杯壁，水温刚好，他抬眼看向张兰：“是工作上的合作，不是私下来往。”

张兰手里的毛线针又顿了顿，绒线在针脚里打了个结。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工作归工作，别走心。杨向平的儿子，骨子里就带着算计。”

左奇函没接话，他知道张兰的执念来自当年的伤害，也知道自己没法说服她。

左奇函转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看到杨博文的消息：“到家了吗？”

左奇函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敲下一句“到家了，早点睡”，发送的瞬间却又忍不住把对话框往上翻。

从画展那天杨博文发来的“今天谢谢你”，到刚刚那句带着试探的“到家了吗”，每一条消息都像细碎的星光，在他紧绷的生活里凿出一点柔软的缝隙。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黑暗里，母亲张兰那句“杨向平的儿子，骨子里就带着算计”还在耳边打转。

左奇函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杨博文的样子——画展上红透的耳朵，深夜公寓里泛红的眼尾，还有他握着咖啡杯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模样。

他还以为他早就放下了，但这么多年过去，再见到这个人，心还是止不住的跳。

“睡不着。”杨博文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左奇函嘴角弯了弯，打了个问号。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杨博文对着输入框删删改改，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才终于敲出一行字：“你明天早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店的豆浆油条特别好吃，要不要一起？”1

发送的瞬间，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懊恼得想捶床。

明明只是想约人吃早饭，怎么说得像在做什么亏心事。

左奇函看到消息，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笑着回了个“好”。

第二天清晨，杨博文就攥着外套站在了公寓楼下。

便利店的暖黄色灯光混着清晨的薄雾，在他脚边铺出一片软乎乎的光影。

左奇函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手里还拎着两个热乎的包子，走到他面前时，把其中一个递了过来：“刚买的，先垫垫。”

杨博文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掌心，耳朵瞬间红了。他咬了一小口包子，含糊地说：“谢谢。”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空气里的暖。杨博文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左奇函的侧脸，发现他的耳尖也泛着点红。

“那家店就在前面。”杨博文指着巷子尽头的招牌，“我小时候常来，豆浆是现磨的，油条也特别脆。”

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博文熟练地给左奇函倒了杯豆浆，又把刚炸好的油条推到他面前：“你试试，蘸点糖更好吃。”

左奇函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混着淡淡的麦香，确实像杨博文说的那样。

“好吃吗？”杨博文睁着眼睛看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嗯。”左奇函点了点头，把自己碗里的茶叶蛋剥好，放在他面前，“这个也吃。”

左奇函看着他吃着东西，开口问道：“可以告诉我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嗯……就是副馆长邀我吃饭，我没答应，所以闹的不太好看嘛……”

“是不是杨向平让王副馆长逼你什么了？”左奇函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杨博文不是很轻松的笑了笑：“你怎么全都知道？”

“这个副馆长在外风评不好，听说经常受贿络。我想那天晚上他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左奇函的神情变得严肃。

“杨博文，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还……”左奇函顿了顿，还是没有把那个问题问出来，“我只希望，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杨博文抬起头，撞进左奇函温柔的目光里：“好。”

原来有些温暖，早就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抱住了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