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入暮,病房安静
伤势未愈的慕容清峄靠在床头,眸色沉沉,久久沉默
方才长廊那一幕、霍瑜惨白濒死的模样、霍宗其绝情怒骂,反复在脑海回荡
任素素坐在床边,轻声开口,心绪复杂

没想到……霍家竟然真的把她关了整整五天

连一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慕容清峄指尖微僵,受伤的肩膀隐隐发沉
他恨她、怨她、忍她无数折辱
今日亲眼看见她奄奄一息躺在血泊担架上、亲耳听见亲兄绝情唾骂
心底翻涌起无尽复杂、沉重、难言的酸涩
她这十天,应该是彻底知道所有真相了

知道自己恨错、害错、做错了一辈子

他抬眸,眼底掠过无人看懂的怅然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霍宗其太狠了
慕容清峄久久沉默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
她当众与他互怼、她暗处次次护素素、她长廊替他挡尽委屈、她真相崩塌后彻底破碎的执念、今日那张毫无生机、苍白濒死的脸
—-
窗帘半掩,病房安静得只剩输液仪器滴滴轻响
手腕缠着厚厚一层雪白纱布,纱布边缘还隐隐透着淡红血迹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刚从鬼门关拉回来,浑身力气被抽干,死寂地靠在病床枕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低沉、缓慢,带着一点未愈的伤病沉滞
慕容清峄一身素色病号服,左肩枪伤还未痊愈,手臂不敢大幅度动作
他避开了所有护士、避开了所有视线,一个人来的
他站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方才长廊里那一幕再次砸回眼底——
浑身失血、脸色死白、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机,像被全世界丢弃的残破人偶
可下一秒,他压下所有柔软,换上从前最冷、最刺、最熟悉的嘲讽姿态
他缓步走近病床,居高临下看着虚弱死寂的我,语气冷淡带刺,一如从前针锋相对
霍瑜

你倒是挺会折腾自己

我虚弱地缓缓抬眼,睫毛轻颤,眼底空茫又疲惫,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你没力气怼,没力气争,连难过都没力气
他看着我手腕厚厚的纱布,目光停留两秒,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嘴上却更刻薄
十天禁足就熬不住了?

从前你怼我的气焰、折辱我的狠劲、嚣张跋扈的底气,去哪了?

原来霍家高高在上的嫡女, 也只会用自残、示弱、博同情这种幼稚手段

字字如刀,句句往心上扎
我虚弱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荒芜,轻声自嘲


……你也觉得我矫情,是吗

所有人都觉得我活该、胡闹、自作自受
慕容清峄垂眸,看着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你彻底蔫掉、不再带刺、不再倔强的模样
心底沉沉发堵,嘴上依旧不饶人
难道不是?

你以前嚣张半生,拿我当杀父仇人、日日践踏我尊严、处处逼我绝境

如今知道真相、受一点委屈、被关几日,就割腕寻死?

你连直面愧疚、直面过错的勇气都没有?只会逃避、只会自残、只会装可怜


原来…你都知道了
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又真切

对不起

我明里暗里处处与你作对,拿你的伤痛、你的身世反复戳你的痛处,硬生生把你往绝境里逼

错全在我,是我蠢,是我偏执,是我不分黑白,是我亏欠你一辈子,生生世世都还不清,我为我过往所有的所作所为,郑重向你道歉
轻声:
我……太累了
全世界都有人在乎,唯独我……从来没人在乎
说完,我缓缓闭上眼,紧绷的肩线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