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日,天还没黑透,琉璃便捧着个锦盒去了东宫,说是郡主给殿下的除夕贺礼。
萧华雍接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颗彩色琉璃做的蹴鞠大小的绣球。
那琉璃通透得能看清内部结构,彩色的花瓣一片压着一片,浑然天成,巧夺天工。
萧华雍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忽然,他指腹触到绣球底部一处极细微的凸起,下意识一拧。
绣球表面竟缓缓转开,每一面都出现了一个小孔,最底下的那个孔稍大一些。
他端详片刻,便明白过来。
他走到烛台旁,取了灯笼罩子,将绣球套在烛火上。
烛光从那些小孔中泄出,光影投在墙上,竟是一幅幅会动的画。
他让天圆灭了其他烛火,又拉上帘子。
屋子里暗下来,墙上便显出了影像。
河边初识,湖边观灯,拆蟹,梨园看戏,小厨房里一起做甜点,城楼上她笑着为他簪玉簪,桩桩件件,皆是从相识到相知的一路。
那些画线条极简,却把他与她之间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刻了上去。
萧华雍站在光影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转身将琉璃绣球取下来,珍重地放进床头的暗柜里。

“天圆,收拾一下,我要出宫。”
天圆吓了一跳。

“殿下,宫宴马上要开始了,陛下那边……”
萧华雍已经披上外袍,边走边道。

“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今夜我要去陶府。”
天圆见他连件厚些的大氅都不拿,连忙取了件玄色狐裘追上去。
陶府的年夜饭吃得热闹。
沈汐瑶与步疏林到时,陶公领着沈汐瑶的舅父舅母并一众亲眷在院中迎接。
满院的红灯笼与烟花架子把夜幕映得暖融融的。
陶公虽已官拜中书令,依旧是一副简朴做派,笑得脸上褶子都多了几道。
沈汐瑶与步疏林并肩给长辈行礼问安。
陶公给众人都发了添岁钱,轮到沈汐瑶时,那红纸包鼓鼓囊囊,沈汐瑶接过便觉入手沉实,笑着道。
“多谢外祖。”

她转手便将自己早备好的添岁钱塞给了小侄子陶然。
陶然才三岁,胖嘟嘟的,接过红包偷偷拆了,瞧见里面好几颗金花生,眼睛便直了。
他年纪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惹得满院子的人直笑。
步疏林也得了陶公一份添岁钱。
她捏着红包愣了愣,抬头对陶公说。

“陶公,阿林定不会白收您的添岁钱。过几日,我定找机会好好刁难一下那个王政。”
陶公听罢疑惑问道。

“为何要为难王府?”

“王政不满您升任中书令,在背后一直搞小动作,这些事我可清楚着呢。

我给他添点堵,就当是给您出气了。”
陶公哭笑不得,板着脸数落。

“你呀,每个月都要被御史台上折细数十几条罪状,年节当头还敢胡闹。你如今也是大人了,来年可该有些正行了。”
步疏林被训得瘪了嘴。

“阿林受教了。”
沈汐瑶在旁抿嘴笑。
阿林看着跳脱,实则心里门儿清,这般胡闹着,反倒让皇上觉得她无心权术,放下戒心。
聪慧着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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