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雍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一整块蛋糕咽下去,随后才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小半块慢慢吃完了。
他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看沈汐瑶,像是怕她突然跑掉似的。
沈汐瑶等他吃完,将碟子收好,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我得送师兄回去了。”

萧华雍点头,却在她转身的时候轻声补了一句。

“我想你明天也能来看我。”
沈汐瑶回身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松垮的中衣坐在被褥堆里,又虚弱又可怜,终究还是心软了,轻轻应了一声。
“好。”

天圆送完谢韫怀回来时,看见自家殿下坐在床上傻笑,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耳根,压都压不住。
天圆摇摇头,由衷感叹了一句。

“郡主手艺真好,这蛋糕松松软软的,甜而不腻。殿下您都吃傻了。”
萧华雍回过神来,脸色忽地变了,转头幽幽地看向天圆。

“你怎么知道汐瑶做的甜点什么味道?”
天圆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傻乎乎地答道。

“郡主分了我一块啊,还给谢先生和琥珀姐姐她们都分了一块。”
合着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做的?
他往床上一躺,背对着天圆,闷闷不乐。
天圆站在旁边,看着自家殿下闹别扭的背影,偷偷憋笑。
平日里心机深沉的太子殿下,遇上昭阳郡主,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汐瑶与谢韫怀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她将手里的暖炉往谢韫怀那边推了推。
“师兄,太子的毒,解药研制得如何了?”

谢韫怀叹了口气,眉头微蹙。

“已经研制出第一批药剂了,解毒的和以毒攻毒的都有。但眼下遇到一个难题。

不知药效究竟如何,试药本可用死囚,可殿下中的是复合奇毒,西域、南疆、吴越的毒混在一处,我至今还有两味毒源没辨明,没法精准复刻,强行试药变数太大。

正因如此,我无法做到精准对症,只能靠不完全对症的法子强行拔毒,所以每次解毒过程都极其痛苦,生不如死,十个壮汉里能熬下来的不超过三成。”
沈汐瑶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是没听过萧华雍解毒时的动静。
当初她用仙人绦救他那次,隔着一道门都听见了萧华雍压在喉咙深处痛苦到了极点却又死咬着不肯放声的呻吟。
那种声音,像一头骄傲的兽被按在砧板上凌迟,拼命克制着,却还是从齿缝间泄了出来。
她刚刚还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抗拒解毒,如今想来,他是不想让她看见。
她攥紧了袖口,指尖嵌进掌心,片刻后又松开,声音轻而坚定。
“师兄,药你继续做,世界各国的奇毒我都能给你弄来,分辨不出来,我们就用最笨的办法,一样一样去试,总有一种是对的。”

谢韫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汐瑶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直接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没有那么多罪大恶极的死囚去试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