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怀的嘴角抽了抽,极有眼色地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腿,假装自己突然对门框上的雕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背过身去,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那朵雕工精美的莲花纹。
天圆却不慌不忙地捧着药碗上前,没有喂给萧华雍,反而将药碗塞进了沈汐瑶手中。
沈汐瑶看看手里的药碗,又抬头看看床上那个咳得正起劲的病人,再转头看看门口那个背对着这边的师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站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萧华雍,声音轻飘飘的。
“太子殿下,毒素伤的是肺腑,不是手。”

萧华雍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伸出手拽住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一吹就能散。

“我……我柔弱不能自理。”
沈汐瑶到底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来,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嘴边,没好气道。
“行行行,柔弱不能自理的太子殿下,张嘴,喝药。”

萧华雍乖乖张嘴把药咽了下去,眼睛却一直黏在沈汐瑶脸上,眼角眉梢全是得逞的笑意。
天圆极有眼色地拉着还杵在门口的谢韫怀退了出去,又顺手把殿门带上了。
寝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个喂得认真,一个喝得乖巧。
萧华雍发现沈汐瑶左手又带回了那枚戒指。
药汁极苦,萧华雍却喝得眉眼舒展。
喂完了药,沈汐瑶将空碗搁到一旁,看着他道。
“太子殿下,你我之间,我希望是坦诚的。你如果想我喂你吃药,大可以直接讲,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萧华雍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凑近了一点。

“那……我直接与你说,你会喂我吗?”
沈汐瑶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故意拖长了尾音。
“嗯——看我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还行吧。”

萧华雍得寸进尺地拉住她的手,手指不住的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戒指,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那我想吃你做的甜点。就上次那个焦糖布丁,或者你新研究的什么都行。我嘴里苦得很,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吃你做的。”
沈汐瑶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得寸进尺。”

到底还是起身去了小厨房。
她做了个南瓜戚风蛋糕,特意少放了糖,口感绵软清甜,最是养胃。
蛋糕出炉后,她给谢韫怀和天圆各切了一小块送去,又给琥珀她们分了几块,最后只拿了一小块回到寝殿。
萧华雍眼巴巴地坐在床上,看见她手中那小块蛋糕,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沈汐瑶走到床边把碟子往他手里一塞。
“你现在肠胃弱,不能吃太甜的,我特意减了糖。吃吧。”

萧华雍却不接,依旧用那种无辜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喂我。”
沈汐瑶笑眯眯地将整块蛋糕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自己吃。”

她松开手,看着萧华雍嘴巴里鼓鼓囊囊又不好往外吐的狼狈样,终于撑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