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萧长赢今日恰巧来安慈堂探望孩子们。
马还没到门口,远远便看见孤儿院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条街。
他瞳孔骤缩,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院子。
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黑衣人的尸体,红翡和珍珠正带着孤儿院的孩子和护工们端水救火,一盆盆水泼上去,火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烧越旺。
萧长赢一眼便看出不对,这是桐油烧的火,用水只会让火势蔓延。
他扯着嗓子厉声喝道。

“别用水!用沙土,把墙根下的沙土全铲过去,往火苗上压!”
他翻身下马,几步冲到珍珠面前,声音又急又沉。

“你家主子呢?”
珍珠的头发被火苗燎焦了一小片,脸上全是灰,眼泪混着黑尘淌下来,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郡主……郡主在里面……还没出来……”
萧长赢脸色煞白。
他咬了咬牙,反手拎起旁边一只盛满水的木桶,将桶里的水尽数泼在自己身上,又抄起一桶水泼在马上。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刀,仰起马头,狠狠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刨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火海冲了进去。
马匹扬蹄踹开已经燃烧的门板,他伏在马背上,借着那一瞬的空隙冲入火海之中。
沈汐和靠着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马影破开火焰冲到了她面前。
萧长赢单手扯住缰绳,弯下腰,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紧紧按在身前,用湿透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住。
沈汐和落入他怀中的时候,萧长赢的心跳又急又重,隔着湿透的衣衫一下一下撞在她耳畔,像一面被擂得快要破掉的战鼓。

“墨玉!阿紫!跟紧了!”
他嘶声吼道,调转马头,挥动长剑,将已经烧得摇摇欲坠的门框彻底劈开,带着所有人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沈汐和吸入了些许毒烟,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萧长赢胸前的衣襟,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萧长赢还是听清了。

“齐培……是重要证人……一定要护住他……”
话音刚落,她便彻底昏了过去。
萧长赢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抱着沈汐和疾步冲向远离火场的一间屋子,将她放在床上。
墨玉紧跟着进来,俯身为沈汐和诊脉。
片刻后她直起身。

“郡主是吸入了些许毒烟,有些轻微的呛伤,并无性命之忧。我先去煎一剂清肺的药,待她服下便好。”
萧长赢蹲在床边,额头抵在沈汐和垂落的手背上,半晌没有作声。
他从来不信神佛,可方才冲进火海之前的那一刻,他默默把满天神佛的名字都求了个遍。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守着她。
直到墨玉端着药碗进来,他才抬起头,眼底翻涌着还未褪尽的后怕与惊痛,低声道。

“这里太危险了,先送你们回卫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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