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泽南官官相护,颠倒黑白,我搜集的证据都被他们骗去销毁了。”
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根根泛白。
沈汐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
泽南,黑牢,活人凭空消失,还有人一路追杀到京城……这背后绝不是简单的冤案。
泽南是蜀南侯的地界,陛下本就对蜀南侯心存忌惮,朝中也多的是人对蜀南兵权虎视眈眈,这事若是贸然捅上去,说不定反倒会被利用,对蜀南侯不利。
得先跟步疏林通个气。
她正想再问几句细节,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味。
是桐油。
桐油燃烧的味道正从窗外和门缝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沈汐和面色骤变,厉声道。

“不好,快走!”
墨玉几乎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扶住沈汐和的胳膊往外冲。
阿紫二话不说背起齐培紧跟其后,齐培浑身是伤,疼得牙齿打颤,却硬是咬紧了牙没有叫出一声。
几人刚冲出内室,便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一只灌满桐油的火瓶从破了洞的窗户纸外飞进来,摔在药房地上,火焰轰地蹿起,瞬间吞噬了半间屋子。
浓烟与热浪铺天盖地,药柜上那些装有药材的纸包被火舌一卷便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又是几只火瓶从不同角度砸了进来。
墨玉反应极快,一脚踹开药房与内室之间的木门,想要从内室翻窗出去。
可她的脚刚踏进内室,便看见内室的窗户已经被更猛的火势吞没了,火苗从窗棂间窜进来,把退路烧成了死路。
黑烟从四面八方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外头不断有火瓶砸进来,火势越来越猛,再这样下去,他们即便不被烧死,也会被活活呛死。
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失火了”的喊叫。
珍珠与红翡察觉失火,立马带着护工往火源跑。
纵火之人见状分出了十个去解决来救火之人,但还有两人站在院墙边不停地往医务室里扔灌满桐油的火瓶。
想要逃出去,必须得先解决这些纵火之人。
沈汐和反手从怀里取出那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她手腕极稳,对着门外两个还在往屋里投掷火瓶的黑衣人扣下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叠成了一声,两个黑衣人一个被击中了额角,一个被击中了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沈汐和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药柜旁有一只装满凉茶的铜壶。
她指挥墨玉扯下几卷绷带,将凉茶尽数浇在绷带上,分给墨玉、阿紫和齐培,让他们捂住口鼻。
她自己也将绷带打湿,系在口鼻前,声音在浓烟中依旧冷静得惊人。

“先用湿布掩住口鼻,不要乱动,火势再大也烧不尽这间屋子,外头已经有人发现失火了,会有人来救我们,我们必须撑住。”
她靠在墙边,将齐培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在火光中冷静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逃生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