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了吗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又从药碗移回她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汐瑶迈进门槛，目光落在他床前地上那摊血迹上，眉头倏地蹙紧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搁在小几上，抬手便将他按回床上，力道不重却不容反抗。

他的手腕被她捉住，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她的体温透过指腹传过来，微凉，却让萧华雍狂跳的心一点一点地安定了下来。

她的指腹在他腕间停了好一会儿，眉头越蹙越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薄怒。

萧华雍不敢动，任由她按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敢去握她的手，只敢用两根手指轻轻拽住她的袖口，像是怕她下一刻便会甩开他离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鼻音浓重，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刚呕过血的唇上还沾着一点血色，整张脸惨白得几近透明，只有那双眼睛是红的，红得让人心惊。

沈汐和没有告诉她，方才皇上来看他，确实也问了她，太子这般模样，她若要退婚，他也不会怪罪，只道是沈家女儿已经受了太多委屈。

沈汐瑶站在御前的那一刻，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退”字像生了根似的长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趁机退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回答时鬼使神差地只说了一句“婚期推迟，待太子身子好些再议”。

她只是想起了暗柜里的那些东西，想起了昏睡中仍紧抓着她袖口不放的那只手。

沈汐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药碗端过来，递到他面前。

萧华雍挣扎着要坐起来，手臂撑在床沿上，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却仍是执拗地、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沈汐瑶没有回应。

她只是将药碗放回小几上，转过头对天圆淡淡道。

说完她便转身往门口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那人慌乱到极点的声音。

她听见瓷碗被慌忙端起的声响，听见他喝得太急被呛得连连咳嗽的声音，那咳嗽声又急又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听着身后那急促的咳嗽声，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泪意狠狠压下去，逼自己不要回头。

萧华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血。

沈汐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还攥着那碗药，另一只手死死揪着被角，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就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