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马车被火墙隔断,沈汐瑶决定先坐自己的马车送萧华雍回东宫,再回家。
车厢轻轻摇晃着驶过空荡的街道,沈汐瑶打开药箱,用烛火烫过针线,开始替他缝合手臂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马车颠簸,她的手指却不抖分毫,缝合的针脚又快又齐,每一针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你还会这个?”
萧华雍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
沈汐瑶用剪刀断线尾,熟练地打了个结,又用棉布将伤口裹好,才抬起头来。
“在西北的时候,我常帮军医打下手。刀剑伤什么的,我熟得很。”

萧华雍微微笑了起来,由衷地赞叹。

“我的汐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大夫。”
沈汐瑶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用干净的绷带仔仔细细地将他的胳膊缠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你可知是谁要杀你?可有头绪?”

萧华雍摇了摇头,面上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半点后怕,只是平静地靠着软垫。
沈汐瑶正想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掀开车帘循声望去,便见一个黑影正策马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飞舞,连下巴都遮得只露出小半截。
这样的装束,放在平时已经很可疑了,更何况刚刚他们才经历了一场刺杀。
沈汐瑶当机立断朝璎珞喊了一声。
“拦下他!”

璎珞毫不犹豫拔剑,脚尖一点拦在了路中央。
那马上的人似乎并不想伤人,见前路被挡,勒停了马,坐骑前蹄高高扬起,又稳稳地落在地上。
沈汐瑶让萧华雍留在车厢里,自己跳下马车走了出去。
她手中的枪已经重新上好了弹,黑黝黝的枪口抬起,不偏不倚地指着那人的心口。
夜风吹得她的裙摆微微翻动,她站在火光与月色交界处,背脊挺直,目光如刀。
“你是谁?”

那黑衣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过路人。”
沈汐瑶的眉头猛地一蹙。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却还是掩不住那股子清冽冷硬的棱角。
她上前一步,借着路旁未熄的灯火细细辨认那人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定王妃?”

李雁回被她看穿,倒也洒脱,伸手将斗篷的兜帽和面纱摘下,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沈汐瑶愣了一瞬。
“定王妃为何会在此处?”

李雁回依旧高坐马上,语气冷淡如霜。

“都说了是路过。”
“你要去哪?”

沈汐瑶追问。
李雁回别开脸。

“无可奉告。”
两人便这样一个站在地上仰着头,一个骑在马上俯着身,大眼瞪小眼地僵持在路中间。
萧华雍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走到沈汐瑶身后站定,声音温和而平静。

“今日是南洲国的祭日,定王妃大约是出城去祭奠故国的吧。”
李雁回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偏过头飞快地扫了萧华雍一眼,冷哼了一声。
他示意璎珞放下剑,给了李雁回一个台阶。
李雁回系上面纱,拉着马头侧过一步。
沈汐瑶将枪收回,目送她策马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沈汐瑶秀眉微蹙,压低声音道。
“我总觉得这次刺杀和她有关。”

萧华雍没有否认,也没有附和,只是将她的外袍拢了拢,温声道。

“我们没有证据,无法扣押定王妃。先回宫吧。”
马车重新上路,两人并肩坐在车厢里,各自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萧华雍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染了血的戒指,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痕迹在烛火下像一道极细的裂痕。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将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去。
沈汐瑶看见了,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没有说话。
他接过来,将戒指和伤口上的血都细细擦拭干净,然后重新将戒指戴好,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温柔,比来时更盛。1
不够看啊,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