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卿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被秋风吹得簌簌落尽的银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腕间那串紫檀佛珠。
一颗,又一颗,檀木珠子在他指尖缓慢而规律地滚动,可他的心绪却远不如手上的动作那般从容。
属下呈上来的密报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沈汐和与沈汐瑶自幼在西北长大,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任何离奇之处。
唯一算得上异常的,便是她们入京途中落水那一日,恰逢双月凌空。
双月凌空,星门洞开。
他默念着这八个字,佛珠在他指间微微一顿。
原先他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忍不住去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也许那异象,将他的青栀带回来了。
不然为何沈汐和的习惯与调香的手法与青栀一模一样?
不然为何她能那般精准地预判他的布局、看透他的心思?

“五哥!五哥!”
门外传来萧长赢兴冲冲的声音,人未到声先至,脚步都带着雀跃。
他推门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左臂还吊着绷带,也丝毫不影响好心情。

“什么事这么高兴?”
萧长卿转过身,语气平淡。

“父皇答应赐婚了!”
萧长赢笑得眉眼都弯了。

“说汐和心悦我,等我伤好全了,就下旨!五哥,我终于能娶到她了!”
萧长卿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一颗珠子在他指间停住了,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节奏。
他面上的笑容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声音也依旧是亲切得体的,只是语调比方才慢了那么一拍,像是在将某个念头生生压下去之后才开口。

“那便恭喜你了,得偿所愿。”
萧长赢还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兄长脸上那极短暂的僵硬。
他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萧长卿的肩膀,说了句。

“五哥我先走了,我还得去给汐和送药。”
便甩着辫子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萧长卿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淡了下去,佛珠重新在他指尖转动起来,只是这一次,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
他将手中的密报搁在案上,转身便往外走。
顾家满门倾覆,他救下青栀的庶妹顾青姝,他需要一个答案,而顾青姝是唯一还能替他提供线索的人。
顾青姝住在城东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萧长卿迈进院门时,她正坐在廊下绣一方手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底骤然亮起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院子点燃。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裙摆带翻了脚边的针线笸箩,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与期待。

“姐夫怎么来了?”
萧长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没有寒暄,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连坐都没有坐,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青栀生前,可曾与昭宁郡主相识?”
顾青姝眼底的光在一瞬间黯了下去。三年了,他总共来过三次。
第一次要她手中拿顾青栀的遗物,第二次是祭拜顾青栀,第三次便是今日。
每一次来,开口第一句提的都是顾青栀。
那个死了三年的人,占着他心里全部的位置,连一条缝都不肯留给她。1
越看越上头,太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