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

沈汐瑶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面露疑惑道。

步疏林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解释道。

沈汐瑶听完，心头微微一震。

京中竟有专门安葬阵亡将士的义冢，这倒是她不曾留意的。

她从前只见过西北的将士在战场附近就地掩埋，黄沙一抔，荒草萋萋，马革裹尸算是体面，更多的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相比起来，能在京郊入土为安，能被后人年年祭拜，已经算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她将石榴往袖中一揣，痛快地站起身。

马车上，步疏林看着沈汐瑶手中那颗红艳艳的石榴，好奇地问道。

沈汐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颗石榴，方才摘了忘记搁下，一路带到了马车上。

她干笑了两声。

说着便用从马车暗格中取出一把小刀，在石榴皮上划了一道口子，双手一用力，啪地掰成了两半。

里面的石榴籽是极好看的粉红色，晶莹剔透，像一捧被阳光浸透的碎宝石。

她拈了几颗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忽然僵硬了半拍。

也就半拍。

她的表情瞬间恢复了自然，面不改色地将另一半石榴掰成两块，一块递给沈汐和，一块递给步疏林，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沈汐和接过石榴，剥了几颗石榴籽放进嘴里，舌尖触及果肉的瞬间，一股又酸又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酸得她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她看了沈汐瑶一眼。

她妹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天真无辜，嘴角弯弯的弧度堪称完美。

这幅表情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当沈汐瑶要使坏的时候，都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声音平稳如常。

步疏林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见沈汐和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她大大咧咧地将自己那块石榴上的籽全剥了下来，攒了满满一把，一把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先是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然后是鼻子皱了起来，再然后是整张脸像是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唇不受控制地撅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之精彩，堪比川剧变脸。

沈汐瑶一直在憋着笑，看到步疏林这副模样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把嘴里的石榴籽吐到帕子上，弯着腰拍着大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