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骗殿下。我说过,我最怕受伤。”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若我动了情,殿下却弃我而去,不管是因为变心,还是因为……”

她没有说“死”字,只是略略停了一下,让那个字在沉默中自己消散。
“……我都会受不了的。”

她太了解自己了。
前世她连看小说都会因为主角的生离死别而心悸窒息,合上书还要蒙在被子里哭上半天。
若真实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若她真的把一颗心全须全尾地交了出去,而那个人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要么会冷静地疯掉,把所有情绪封进一座密不透风的壳子里,变成一个不再有温度的人。
要么会歇斯底里地崩溃,把自己和身边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这两个结果她都不想要。
所以她把自己护得很好,像一只把柔软腹甲藏得严严实实的蚌。
若不确定安全,她不会打开那扇壳,哪怕壳外站着的人再好,再温柔,再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萧华雍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我会好起来的”,也没有说“我不会离开你”。
这些承诺他给不了。
他身中奇毒,能不能解、能活多久,全是未知数。
他没资格要求她付诸真心,更没资格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将喉间翻涌的苦涩一点点咽了下去,像是咽下一碗极苦的汤药,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从容的模样,甚至还对沈汐瑶微微笑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
他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会同你一起庇护西北。有我在一日,西北便不会被人动一下。”
沈汐瑶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说辞,关于结盟的好处,关于互利共赢的前景,关于她能为东宫提供的各种支持。
可此刻对着他这副明明很难过却还是要笑着答应的模样,她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我也会鼎力支持太子殿下。”

从梨园出来时天色已暗,萧华雍执意要送沈汐瑶回家。
马车里,两人相对而坐,车窗外街市的灯火一明一灭地掠过,偶尔有一两道光落在他们之间,照出各自沉默的轮廓。
沈汐瑶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
安慰显得虚伪,解释又显得多余。
她只能垂下眼帘,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袖口上的暗纹。
萧华雍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车壁上,借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安静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那排长睫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颤动。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足够了。
她能坐在你对面,愿意跟你结盟,愿意在诸多皇子中选择你,与你成婚,这已经是上天厚待你了。
可另一个更诚实的、更贪婪的声音却在心底极深处低低地回响:
不够。
远远不够。
你想要她不只把你当成盟友,你想要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想要她用说“利益”时的那种坦荡来承认她心悦你。2
这两人的互动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