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鲜花加更）

天圆愣了一下。

萧华雍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可惜了，刑法乃立国根本，就单单一个春丫，不足以改动律法。

天圆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应道。

接下来两日，辩论赛越辩越烈。

正方人越来越多，有讲律法的，有讲实情的，有摆数据的，一层层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说。台下从一边倒，变成了两边吵，再到后来，大半人都站在了“该反抗”这边。

街面上的闲话也变了。

从前说春丫不孝的人，如今多半会说：“换我我也反，总不能等着被打死吧？”

“就是，她爹连自己婆娘都打死了，还能算个人？”

没过两日，大理寺的判决便下来了。

林老三殴妻致死，证据确凿，判绞监候，秋后处决。

紧接着，宫中传下圣旨：林氏春丫告父事出有因，念其母惨死，情可悯，免其不孝之罪；另判林家财产三分之一归于林春丫，权作营生之资。

判决一出，满京城都安静了。

那些嚷嚷着“子告父天经地义该绞”的人，忽然就闭了嘴。

大理寺按律判的，陛下亲自赦的，你再说不该反抗，难道是不服律法、不服陛下？

风向，彻底转了。

沈汐瑶站在大理寺门外的人群最后，看着春丫从里面走出来。

姑娘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她手里拿着判决文书，抬头看了看天，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终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周围有人鼓掌，起初是零星几声，后来渐渐连成一片。

沈汐瑶站在人群里，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掌声是给春丫的，是给所有敢站出来反抗的女子的，也是给这一点点撕开的天光。

春丫的案子尘埃落定，沈汐瑶一回府就瘫坐在沈汐和对面的软榻上，胳膊肘支着桌案，整个人像晒干了的咸鱼。

沈汐和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

她没说什么，只从案头那一排整齐的瓷瓶里取了一只青釉小罐，用银勺舀出些许淡绿色的香粉，拢入莲花纹的铜熏炉里。

一缕清幽的烟气袅袅升起，初闻是薄荷的清凉，再闻又有几分沉香的醇厚，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她又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沈汐瑶面前，茶汤是浅浅的金黄色，水面浮着一小片舒展的茶叶。

做完这些，她才温声开口，眼底含着极淡的笑意。

沈汐瑶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舒服得眯了眯眼，这才长出一口气，摆手道。

沈汐和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她抬起眼，目光温润而笃定。

两人相视而笑，暖黄的烛光在她们之间跳跃，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映得温润而柔和。

空气里浮动着熏香淡淡的药草味和茶杯里袅袅的水汽，整个屋子都像是被一层无声的暖意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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