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到脉搏,沈汐瑶的动作猛地一顿。
指腹下的脉搏初时浮缓,细辨之下,却有一缕极隐蔽的涩滞潜伏其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又被强行逼得平稳,这脉搏像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电光一闪。
那日落水昏迷,迷迷糊糊中,她曾死死攥住救她之人的手腕,那时候摸到的脉搏,便是这个节奏!
她心头一震,手指下意识地从号脉的姿势骤然转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节收紧,抬眸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这张温雅含笑的脸。
“是你?!”

萧华雍被她抓得一愣,眼底满是茫然。

“郡主……这是怎么了?”
沈汐瑶缓缓松开手,目光却一寸寸地在他脸上刮过。
当初在河边救下她、赠她仙人绦的人,居然是太子?
她脑中飞转,若真如此,那多伽罗香,会不会也是他?
从方才的脉象来看,他体内虽有毒势,却绝非外界传闻那般命悬一线,这身子骨至少还有十几年的活头。
倘若多伽罗香当真是他的势力,那她还曾亲手把胭脂录交给了他,如此一来,他背后真正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病弱之身,十有八九全是精心维系的一层伪装。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猛地蹿上心头,烧得她胸口发闷。
沈汐瑶霍然伸手探入怀中,将那只装有仙人绦的锦盒取出来,面无表情地放在萧华雍面前。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此物原璧归赵。臣女擅自用去了一半,自会以其他等值的珍宝补上,万望殿下恕罪。”

她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臣女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萧华雍被她这一连串急转直下的操作震得彻底傻了眼。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锦盒,又抬头望向那个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究竟是如何仅凭把了一下脉、又抓了一下手腕,就认出自己是那夜救她之人的?
这且不说,她认出救命恩人,不欢喜也就罢了,为何竟气成这副模样?
只见沈汐瑶大步离去,却忘了腿上的伤还未好全,腿部刺痛,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华雍来不及细想,猛地起身,急急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蹴鞠场的另一侧,宁王萧长旻正站在沈汐和面前,笑容满面地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香方递了过去。

“我母妃出生调香世家,这本香录集大成于一身,所有好香之人都争相攀求,我母妃去世之后便将它留给了我,还望郡主不弃。”
沈汐和原本是是不想收的,但萧长旻说的冠冕堂皇,希望他母妃的香方不被埋没。
推辞不得,沈汐和只得双手接过,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说话时声音温软,礼数周全。
这一幕正落在不远处的烈王萧长赢眼里。
他原本正倚着栏杆暗搓搓盯着沈汐和,见此情形,只觉一股酸气直从心窝里往嗓子眼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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