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就有些绷不住眼泪,沈汐瑶抓着沈汐和的手。
“你真的是阿姊吗?”

沈汐瑶含泪的双眼让沈汐和不自觉也落下泪水。

“是,我是你阿姊。”
沈汐瑶注视着她的双眸,找到了一如过去的那股温柔。
所以不是夺舍,不是借尸还魂,是她的阿姊融合了顾青栀的记忆与阅历,才会性情大变。
也是。
沈汐和自小被护在羽翼之下,心性单纯如白纸,可顾青栀是经历过满门倾覆、深宫权谋、死过一次的人。
两份截然不同的人生揉在一起,坚韧的那个必定占主导。
她舒了口气,又想起坊间传闻,抬眼问道。
“我听闻你三年前被范家毒杀,范家随后便因刺杀王妃被灭族,信王也因丧妻之痛淡出朝堂。你此番重来,是要回京报仇?还是……要续前世的缘?”

话音刚落,就见沈汐和眉头皱了一下,神色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适与冷淡。

“报仇?”
她嗤笑一声,语气冷了几分。

“范家灭门,本就是我以自身为饵设下的局。真正害我顾家满门的,除了范家,还有信王。他借我之死铲除异己,坐稳了贤王名声,我与他之间,何来情谊可言。”

“前世恩怨,前世已了。这一世,我不想再和他有半分牵扯。”
沈汐瑶听得眼睛微亮,忍不住轻轻鼓掌。
以自身为局,拉着仇人同归于尽,这份魄力与心智,确实是可歌可叹。
“好一个前世已了。”

她赞了一句,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那你该知道,陛下召我们进京,打的是什么主意。关于往后的路,你有什么想法?”

顾青栀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京城的方向,眸底翻涌着锋芒与野心。

“上天既然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缘,又让我成了沈家的女儿,这一世,我便不要再做深庭里任人攀折的花。”
她转过头,看向沈汐瑶,目光温柔却异常坚定。

“我要劈开这朱墙金瓦,做云巅之上的执棋人。护阿爹,护阿兄,也护你。”
这双眼睛里的坚定,与当初在渡口,沈汐和红着眼却说“我陪你去京城”时的目光重合。
是阿姊,是她的阿姊!
沈汐瑶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不顾腿上的伤口,俯身抱住了案后的人。
“阿姊……”

她声音发哑,带着哭腔。
“你是我阿姊。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沈汐和身子一僵。
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素来清冷自持,极少与人这般亲近。
可怀里的人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声声“阿姊”叫得真切,像一股暖流,顺着心口慢慢淌开。
迟疑了片刻,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沈汐瑶。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吹动香瓶,冷香里似乎也添了几分暖意。
回到自己院中,沈汐瑶立刻让人把珍珠、墨玉、琥珀、琉璃、璎珞都叫了进来。
五个侍女站成一排,心里都有数,知道今日要说的是什么事。
沈汐瑶靠在软榻上,神色平静。
“你们也都察觉了,阿姊落水后性子变了不少。”

五人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没什么好避讳的。”

沈汐瑶淡淡道。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经了这一遭,终于明白软弱护不了自己,也护不了家人,所以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快点长大。”

她目光扫过珍珠与墨玉,语气加重了几分。
“阿姊还是那个阿姊,只是更懂事了。你们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人,该怎么伺候,心里都有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吧?”

这话便是定了调子,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查,不许再议,对外统一口径。
五个侍女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

“奴婢明白。”

“奴婢等定当守口如瓶,尽心伺候郡主。”
众人齐齐俯身应下,心里那点疑虑与忐忑,也都落了地。
沈汐瑶挥了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转头看向窗外。
进京的路还长,京城的水更深。
但好在,这一趟她没有变成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