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长春宫的路上,姮娖身边跟着的是自幼就随着伺候的宫女-青黛。
青黛跟着自己去了准噶尔,这些年为了护她周全,青黛没少吃苦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宫墙之下,姮娖脚步不疾不徐,青黛则默默陪着她。
“主子,您当真要应下这差事?”青黛压低声音,目光四下扫过,见无人注意才又开口,“奴婢听闻,璟瑟公主虽年幼,但性子刚烈,又自幼在宫中长大,从未见过草原的辽阔与残酷。奴婢担心此事怕是难。”
“青黛,当年和亲这一路,同我们一起的有多少人?如今就剩你我了,还有什么能比这几年更难?
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如今能够回来,如何能轻易说放手,再回到那噩梦一般的地方。
我不会,也不能。”
姮娖眼神中的坚毅,同方才在养心殿中的温顺判若两人。
慈宁宫很快就到了,里面候着的太后焦急的来回踱步:“福珈,你再去瞧瞧,姮娖怎么还没到?”
“是。奴婢这就去。”福珈只笑着应下,这慈宁宫的门槛今日只怕要被他踏烂了,进进出出这都多少趟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进来一个身穿暗黄红纹交织衣裳的人,是姮娖,一时间殿内伺候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
“儿臣,拜见皇额娘。”姮娖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声音却带着几分哽咽:“皇额娘,儿臣回来了。”
太后快步上前,亲自将姮娖扶起,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细大量着,眼中的泪水忍不住的滚落下来。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女儿啊咱们母女一别六年,终得相见。
我多怕再也见不得你啊,我的好女儿。”
福珈见到这样的场面,立马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悄然退下,随后又快速将备好的茶水点心呈上。
“皇额娘,皇兄说了,从今往后,女儿都可以留在额娘身边好好尽孝,再不必远行。”
姮娖和太后相拥而泣,良久才松开手,各自拭去泪痕。
太后拉着姮娖走至内殿,在榻上坐下:“你皇兄当真如此说?怕是其中另有原由吧。”
“皇额娘,不论是什么,只要能让我们一家团聚,女儿都不怕。”
姮娖伸手捏起一块酥软的点心,在眼前看了好一会儿:“额娘,这样精致美味的糕点,女儿已经六年不曾见过了。”
“只要你喜欢,额娘日日让人做了送去你那儿。”
太后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在她的几番追问下,姮娖还是将秦臻的旨意说了出来,只是隐藏了部分细节。
细节不重要,只要结果是那个结果就成。
姮娖的聪颖,太后从不怀疑,但她也知道,这几年的平安,姮娖定然是付出了常人所难忍的代价。
既然姮娖不愿说,太后也不再多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中满是疼惜与了然。
“天下女子众多,所求不过是幼时承欢父母膝下,及笄之后能得良缘,嫁得如意郎君,晚年能儿孙绕膝,安享天伦。
璟瑟今年方才六岁,皇帝就这般为她选择了这样一条路,真不知将来是福是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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