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明艳水仙高晞月3

养心殿中，秦臻端坐其上，下面的姮娖换回了一身旗装，坐在了御赐之座上。

“此番皇兄兴师动众的将姮娖从准噶尔接回，想来不仅仅是世人眼中的兄妹之情，不知皇兄想要姮娖做些什么？”

姮娖摩梭着手中茶盏的边沿，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眼前的皇上早已不是当年回同她一起玩蝈蝈的皇兄了。

他先是帝王，后才是兄长，同父异母的兄长。

“皇妹这是说什么话。”秦臻放下手中把玩的金丝蝈蝈笼子，看向姮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准噶尔这几年的时光，皇妹虽过的艰难，却也让你成长了许多。朕不过是遵循皇额娘的意思，接回朕的妹妹，朕能有什么心思？”

“皇兄，君君臣臣，您是君，姮娖是臣。

君为百姓计，臣为社稷谋，姮娖虽是女子，皇兄若有差遣，姮娖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推辞。”

姮娖的生疏，秦臻自然能察觉到，还真是一个敏锐的女子。

只不过一个照面，或者说，仅仅通过接回她这一个旨意就察觉出了他这个皇帝心路的变化。

“好。既如此，朕便直言了。”

秦臻敛去笑意，目光沉静地落在姮娖面上：“朕想让你教导朕的嫡公主璟瑟，如何能在草原活下去。

不，不仅仅是活下去，而是成为那一片草原的主宰，驯服那一群野马。”

“什么？”姮娖指尖一顿，茶盏的杯盖有些许倾斜，里面的茶水略微晃动又瞬间稳住：“皇兄是在同姮娖说笑吗？我在准噶尔这些年尚且需要皇兄出手相助才能安然归来，如何能担此重任，教导璟瑟公主？”

“姮娖，你是朕的妹妹，你的能力朕自然了如指掌。

远嫁的公主有几人能活下来？

这六年来，你在准噶尔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在无子的前提下让多尔札对你礼待有加。

听闻如今上位的达瓦齐也对皇妹青睐有加啊~”

“皇兄所言，姮娖不知。”

“真不知也好，假不知也罢。

达瓦齐上奏，称不惜每年多向大清缴纳双倍的牛马和皮草，也要娶你做他名正言顺的王妃。

喏，这是昨儿个快马加鞭送过来的折子，你自己瞧瞧。”

秦臻拿起书案便上的那一封平平无奇的折子，踱步走到姮娖面前，递给她。

姮娖不敢接，也不想接。

她明白，她的皇兄所言不错。

“皇兄所托，姮娖必当竭力。”姮娖终于接过那封折子，却并不翻开，只轻轻搁在膝上，指尖抚过折子表面的纹路；“此番教导，非一日所能成，皇兄预设多久时日？”

“只要朕瞧见了皇妹的用心，皇妹依旧是大清的端淑长公主，能日日在皇额娘膝下承欢。”

秦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那就是：

不必再回那苦寒之地，不必被当作和亲的工具再次送往准噶尔。

“姮娖明白。”姮娖缓缓起身，将折子归还给秦臻：“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皇兄若无旁事，姮娖便先行告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