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皇帝登基后你们头一日来慈宁宫请安,哀家正好也有几句话嘱咐,皇上年轻,宫里妃嫔只有你们几个,今后人多也好,人少也好,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别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太后教诲,臣妾谨记于心。”
说话间,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声:“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齐齐起身行礼,秦臻大步踏入殿内,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太后身上,躬身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福珈连忙指挥着一旁的小太监,在太后身边加了一把座椅。
“皇额娘今日气色瞧着不错,儿臣见了心中甚慰,恨不得以天下养,以报皇额娘抚育之恩。”
“皇帝这是说的哪里话。皇帝,方才哀家正和皇后说起,这自古以来重长子,重嫡子,还有一子,也很重要。那便是这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皇帝以为如何?”太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秦臻。
皇上借如意之名,让她迁居慈宁宫,但太后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总觉得皇帝在憋什么坏主意,令她脊背发凉,而今有了这样一个名头,她自然不会放过。
后宫乱了,才会有太后出手的机会。
太后的话音落下,地下坐着的年轻妃嫔脸上纷纷浮现出各异的神色。
皇后手中的帕子皱了,纯嫔眼中的忧虑溢于言表,金贵人期待的嘴角难以压制。
“皇额娘,不论是长子、还是嫡子,都是大清的皇子,历来皇子之争,都是因着名位不正之缘,我大清立国以来,向来以嫡为尊。
今日皇额娘提起贵子之说,儿臣以为,皇子贵在德行,不在名号。若论贵子,当以嫡子为先,方是正理。”
秦臻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目光沉静地看向太后。
下首的皇后听闻这话,眼中的亮光甚是耀眼,皇上的意思是不论哪位皇子,都越不过她的永琏,这叫她如何不兴奋。
太后闻言,面上笑意未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叫人难以察觉:“皇帝说得有理,倒是哀家多虑了。如今长子永璜无生母照拂,哀家想着不如为其寻一个养母,也好有个照料。皇帝以为如何?”
“皇额娘慈心,永璜之事儿臣已与皇后商议过,皇后膝下有永琏、纯嫔有永璋,慧妃身子弱,娴嫔性子孤僻,都不适合抚养永璜。儿臣思来想去,倒不如让永璜交由皇额娘抚养些时日如何?”
太后的目光在秦臻脸上停顿许久,随即笑道:“交给哀家?”
“正是。永璜也已经八岁,已经在尚书房读书,皇额娘的学识,皇阿玛在世时也是时常夸赞,想来也能教导永璜一二。”秦臻的话将太后的思绪带回了那一年圆明园的盛夏。
那一年的她20岁,他13岁,她是皇上最宠爱的菀嫔,他是皇上厌弃的四蛋。
后来,她24岁,不,是三十四岁,他17岁,她是皇上的熹妃,而他成了她的儿子。
如今一晃7年过去了,她已是大清最尊贵的太后,他则是皇帝。
“皇额娘以为如何?”秦臻的声音将太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太后想起永璜的身世,心头一软:“皇帝开口,哀家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