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怪你

冬日的午后阳光总是软乎乎的，斜斜切进教室窗户，落在课桌上摊开的习题册上，把白纸晒得暖黄。教室里一半是笔尖沙沙的写字声，一半是小声唠嗑的细碎动静。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张通知单，指尖轻敲黑板边缘，清脆的声响瞬间收拢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

“安静一下，说个事。”

班主任扫了一眼全班，慢悠悠开口

“跟大家同步一件事，月底校园文艺汇演正式启动节目征集，唱歌、器乐、舞台短剧、舞蹈全部都可以报名，每班至少上交一个节目，明天放学前由班长统一汇总名单。这段时间课业压力大，也算给你们一次放松展示自己的机会，有才艺的同学都可以踊跃尝试。”3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骤然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文艺汇演是明礼中学每年关注度最高的大型活动，暂时脱离题海、站在聚光灯下展露自己，对整日埋首习题的高中生而言，是难得的喘息与浪漫。周围的同学三两成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组队，有人盘算合唱，有人相约编排小品，喧闹的人声裹着冬日温吞的阳光，鲜活又热闹。

陈奕恒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讲台，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刚准备低头继续刷题，后颈忽然缠上一缕清冽冰凉的薄荷信息素，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气息，轻轻勾着他周身温润醇厚的檀木香。

身后传来熟悉的、带着点散漫笑意的嗓音，压低了气息，精准落在他耳边。

“哼哼。”

张桂源的声音温热，贴着耳畔扫过，酥麻的痒意顺着耳廓蔓延开来。

陈奕恒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后排的人，挑眉轻问

“干嘛？你想报节目？”

“不是我想，是我们想。”

张桂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坦荡又直白地落在陈奕恒身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咱俩报一个呗。”

陈奕恒愣了一下，微微蹙眉

“我俩？报什么？”

他们俩一个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一个稳居第二，在所有人眼里的学霸组合，谁也没见过两人登台表演，属实有些违和。

张桂源倒是胸有成竹，半点不犹豫

“器乐合奏。我打鼓，你弹琴。”

这话一出，陈奕恒彻底怔了。

他确实从小练钢琴，基本功扎实，只是上了高中学业繁重，几乎很少再碰；而张桂源会架子鼓这件事，更是没人知晓，连班里最熟的杨博文都不清楚。

“你会打鼓？”陈奕恒忍不住反问，眼底满是诧异。

“秘密技能。”张桂源挑眉，笑得狡黠

“平时藏着而已，不想随便展示。不过跟你一起，我乐意。”

甜腻的话张口就来，自然得像是本能。

陈奕恒耳尖微微发烫，故作淡定地转回视线，假装翻看桌面的书本，小声反驳

“别乱来，我们从来没合过，万一上台失误很尴尬的。”

“不会失误。”张桂源语气笃定，带着百分百的自信

“我听你课间弹过走廊的钢琴，你稳得很。”

“再说了，不相信我们的默契吗”

陈奕恒沉默两秒，心底其实隐隐心动。枯燥的题海日子过久了，偶尔站上舞台，和身边最偏爱、最熟悉的人并肩一次，好像也不错。

“……那试试。”他最终松口，带着点别扭的妥协。

张桂源瞬间笑弯了眼，眼底的光亮骤然亮起，像藏了整片星光。

于是班长的报名表上，多了一行格外惹眼的名字——张桂源、陈奕恒，器乐合奏。消息一出，班里瞬间小声沸腾，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对年级双子星的舞台合作。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特意批下假条，准许两人自由使用空置的音乐教室提前磨合排练。隔绝了教室繁杂的读书声与习题压力，整间音乐教室只剩下落地窗涌入的大片暖阳，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又私密，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独处空间。

黑色钢琴靠在窗边，漆面折射出粼粼日光，角落摆放一套崭新的架子鼓，干净透亮，一静一动两样乐器，恰好贴合两人截然相反却无比适配的气质。陈奕恒率先走到钢琴凳前落座，宽大的校服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领口随意散开一小截，露出细腻白皙的锁骨。他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试探着弹出一串音阶，温润绵长的琴声缓缓在房间里流淌开来。

站在后方的张桂源原本正低头调试鼓槌，目光无意间扫过陈奕恒的领口，脚步骤然顿在原地。午后阳光精准落在衬衫内侧，细密的针脚之间，一枚小巧精致的音符刺绣静静藏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线条柔软细腻，一看便是陈奕恒亲手缝制上去的。

他忽然心头一软，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在外人面前永远恪守规矩、完美乖巧的陈奕恒，私下里竟藏着这样浪漫细腻的小叛逆，不刻意展露给任何人，只悄悄缝在贴近自己脖颈的衣领内侧，独属于他一人才能偶然窥见的秘密。张桂源望着那一处小小的刺绣，心底滋生出浓烈的占有欲，忍不住想要上前伸手轻轻触碰那片布料，确认这份独属于陈奕恒的小心思。

“站在后面发什么呆？过来合练了。” 陈奕恒没有察觉身后人的心思，指尖依旧搭在琴键上，侧过头轻声呼唤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澄澈透亮。

“来了。” 张桂源收回纷乱的思绪，握紧鼓槌缓步走到架子鼓前坐下，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钢琴边的少年，心绪纷乱，难以完全沉下心专注乐器。

第一次合奏磨合并不算顺利。陈奕恒的钢琴旋律舒缓悠长，张桂源的鼓点偶尔收束过早，两人的节奏频频错位，旋律衔接处总是显得生硬割裂，断断续续的琴声与鼓点打破了房间静谧的氛围。一曲停下，陈奕恒微微蹙起眉头，指尖轻点琴谱上标记停顿的位置，认真复盘

“刚刚这段过渡段落你鼓点提前半拍，打乱了整首曲子的韵律。”

“是我的问题。”

张桂源没有半句辩解，全盘揽下过错，语气满是纵容

“再来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少年人极强的学习能力与天生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需过多言语沟通，仅仅一个眼神停顿，两人便能精准接住对方的旋律。钢琴的温柔绵长缠绕着鼓点利落清透的节奏，一柔一刚完美交融，空荡的音乐教室被层层叠叠的温柔旋律填满。

完整合奏完一遍，余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陈奕恒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日光，侧头看向架子鼓方向的张桂源，正要开口夸赞两句。阳光恰好从落地窗斜切而下，精准落在他左耳那枚细小的银色星星耳钉上，细碎锋利的银光骤然一闪，直直撞进张桂源的眼底。

那一瞬间，张桂源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所有关于旋律、节拍、乐谱的思绪尽数消散，只剩下眼前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和耳尖那一点晃得人心头发烫的银光。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陈奕恒泛红的眼尾、柔软的唇瓣，还有那枚不断折射日光的耳钉，心脏毫无章法地剧烈跳动，胸腔里翻涌着浓烈又克制的心动。指尖下意识松开握紧的鼓槌，原本该精准落下的鼓点彻底被抛在脑后，等到回过神时，手腕已经不受控制重重砸在底鼓之上。

“咚 ——”

突兀沉重的鼓声轰然炸开，硬生生打断了流淌的钢琴旋律，满屋缱绻的氛围瞬间被这一声巨响撕碎。

陈奕恒弹奏的指尖猛地一顿，琴声戛然而止。他错愕地抬眼看向走神严重的张桂源，眼底裹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嗔怪，语调带着淡淡的无奈

“张桂源，你又在分心，好不容易磨合顺畅的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张桂源攥紧手中的鼓槌，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绯红，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坦荡地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陈奕恒闪着银光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耍赖般的委屈

“不能怪我，是你的耳钉太晃眼。”

陈奕恒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耳后的星星耳钉。

这枚耳钉尺寸极小，平日里被发丝遮掩，几乎不会被旁人察觉，他自己都时常忘记佩戴在耳上，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点折射的日光，就能让专业练鼓的张桂源彻底分神。滚烫的温度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他慌忙收回手，低头假装整理散落的琴谱，声音有些别扭，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涩

“借口，明明是是你自己专注力不够，练鼓还能被饰品分心。”

“不是借口。”

张桂源干脆放下手中所有鼓槌，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钢琴，修长的身影笼罩住陈奕恒单薄的身形，清冽的薄荷信息素层层叠叠将人圈在钢琴与自己之间，暧昧又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微微俯身，视线再次落在陈奕恒衬衫领口那枚隐秘的音符刺绣上，指尖悬在布料上方，低沉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陈奕恒泛红的耳廓，一字一句，缱绻又滚烫

“领口藏着音符刺绣，耳朵上戴着耳钉，从头到脚每一处藏起来的小细节，都足够勾得我心神不宁，怎么可能专心练鼓？”

陈奕恒浑身泛起细密的酥麻感，整个人被笼罩在张桂源独有的气息里，信息素慌乱地四处逃窜，却次次被对方温柔包裹缠绕。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缩，后腰却抵住冰凉坚硬的钢琴背板，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抬眼对上张桂源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眼底翻涌的浓烈爱意清晰直白，毫不掩饰，看得陈奕恒心跳几乎冲破胸腔。

“排练要紧，别总说这些。”

陈奕恒偏开脑袋，刻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可微微发颤的语调早已暴露心底慌乱的心动。

张桂源低低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搭在钢琴边缘，距离陈奕恒的手背只有咫尺之遥，只差分毫便能紧紧相握。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紧紧依偎，密不可分。

“排练可以慢慢磨合，可我控制不住看向你的目光。” 他微微压低身子，唇瓣几乎要擦过陈奕恒的耳垂

“光是安安静静看着你弹琴，我就已经心满意足，哪里还有心思记节拍？”

陈奕恒攥紧身侧的琴谱，指尖微微泛白，整个人陷在扑面而来的暧昧氛围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紊乱。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细碎的日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空旷无人的音乐教室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下交织缠绕的信息素、紊乱的心跳，和藏在反复排练里，愈发浓烈、克制不住的爱意。

两人没有急着重新开始合奏，就这般保持着近距离的姿态

……

（这个写多了会星号，宝子们自行脑补一下吧🤓）

陈奕恒被张桂源弄得有些失去平衡，手心撑在琴键上，按出一串混乱的音符。

张桂源不依不饶的跟进，带着点强势和占有。

过了许久，陈奕恒才轻轻推开身前的少年，垂着眼睑，耳尖依旧红得通透，气息有些不稳

“回去练鼓，别再分心走神了……”

张桂源顺势握住他推开自己的手腕，指尖细细摩挲细腻的皮肤，眼底笑意温柔缱绻

“只要身边是你，多少次排练我都能熬。”

说完，他才不舍地松开陈奕恒的手腕，转身回到架子鼓前重新坐好。只是这一次，哪怕刻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乐谱之上，视线依旧会不受控制地频频飘向钢琴边的少年，那一点细碎的银光，成了整场排练里，最让他心动、也最难以抵挡的温柔陷阱。

钢琴声再次缓缓流淌，利落清透的鼓点紧随其后与之交织。空荡的音乐教室里，旋律往复循环，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对视，都裹挟着少年藏不住的暧昧心动。

阳光静谧，琴声余温未散，空旷的音乐教室里，没有喧闹，没有旁人。

只有藏在反复排练里，愈发浓烈、藏不住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