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蛀牙

冬日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卷着薄雾掠过教学楼。盛大热闹的跨年落幕之后，校园生活重新落回平缓琐碎的日常里。

早读课的教室总是浸在温吞的晨光里，窗外的冬阳透过枝桠，筛下细碎柔和的光斑，落在课桌上，落在堆叠的习题册上，也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班里充斥着朗朗的读书声，嘈杂却安稳，是最寻常的高中清晨。

陈奕恒垂着眸，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正默写着英语单词。微微蹙起的眉心，暴露了他的些许不耐——英语背诵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枯燥的很（这里致敬了原著嗯对）

身后传来极轻的动静，带着一缕清冽干净的薄荷气息，慢悠悠缠上他。

张桂源从来都散漫，别人埋头早读奋笔疾书，他倒好，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前方的少年身上，眼神慵懒又专注，半点读书的心思都无。

一只温热的指尖悄悄探过来，轻轻戳了戳陈奕恒后腰的软肉，力道很轻，带着戏谑的试探。

陈奕恒脊背微僵，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强装镇定地继续写字，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他没回头，只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气音：“别闹，读书。”

张桂源轻轻笑了一声，混在周遭的读书声里，只堪堪落在陈奕恒耳畔

“太无聊了，哼哼，陪我说句话。”

“早读讲话扣分。”

陈奕恒依旧目不斜视，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利落的线条

这话引得张桂源笑意更盛。他向来不怕这些条条框框，从前逃课翻墙、私带手机样样占全，如今却心甘情愿被陈奕恒的规矩困住。他指尖不依不饶，轻轻勾住陈奕恒校服的衣角，指尖摩挲着布料细腻的纹路，甚至刻意蹭了蹭对方领口内侧。

细微的触碰让陈奕恒心神微乱，笔下的单词险些歪了笔画。他终于忍无可忍，微微偏头，余光狠狠瞪了身后的人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娇嗔的愠怒，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张桂源。”

张桂源眉眼弯弯，盛满了独属于他的偏爱

“你写你的”

陈奕恒只能愤愤转回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心底却乱糟糟的，连带着鼻尖萦绕的薄荷气息，都变得滚烫撩人。

张桂源见他安分下来，也没再胡闹，只是收回手，乖乖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满心满眼都是身前少年乖巧又别扭的模样。安静了没两分钟，他又闲不住了，拿起桌上的草稿纸，提笔飞快写了一行字，轻轻折好，精准无误地推到陈奕恒桌角。

陈奕恒垂眸，瞥见那张折得整齐的纸条，犹豫两秒，还是悄悄抬手展开。纸上是张桂源利落张扬的字迹，和自己的字体截然不同，寥寥一句话

“喜欢什么味道”

“干嘛”

“给你糖”

他看着纸条，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提笔在下方回复

“天天吃糖，不怕蛀牙？”

纸条悄无声息传回后排，张桂源低头看完，快速续写

“有你帮我吹就不痛。”

陈奕恒看着那行字，脸颊微微发烫，干脆攥紧纸条，不再跟他拌嘴。

早读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静谧。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打闹聊天，沉闷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张桂源几乎是瞬间起身，熟练地绕到陈奕恒桌边，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将人半圈在怀里，姿态亲昵又自然。旁人早已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年级第一对第二明目张胆的偏爱，个个识趣地避开视线，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去买糖来得及。”张桂源语气笃定，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跑得快，实在不行，我背你。”

“我还不至于跑不动”陈奕恒无奈

回去的路上，陈奕恒剥开糖纸，酸甜的橙子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回忆的味道。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阳光落在张桂源利落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柔和了许多。

张桂源转头对上陈奕恒的视线，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回去后张桂源也没怎么听课，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见他停顿蹙眉，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遇上了难题。

“哪步不会？”张桂源轻声询问

“这个”

陈奕恒低头看着张桂源递来的纸条上写的工整清晰的思路，感叹自己和张桂源之间还是有差距

短暂的平淡日常，是属于他们，最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