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李世民来提亲那天，朱明雅正在院子里用灵泉水浇花。

她远远看见李世民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朱慈宁。妹妹今天穿了件浅碧色的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脸颊粉扑扑的，整个人像是被灵泉水泡过三遍的鲜荔枝，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朱明雅放下水壶，抱臂而立。

李世民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朱姑娘。朕今日来，是正式向令妹求亲。”

朱明雅挑眉：“唐太宗陛下，您这‘求亲’也太快了吧？我妹才来岛上几天？”

“快是快了些。”李世民面不改色，“可朕与她有缘。”

“什么缘？”

“她梦游走到朕寝殿的缘。”

朱明雅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妹妹。朱慈宁正低着头绞手指，耳朵红得发亮，小声嘟囔：“姐……我是自愿的……”

朱明雅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叫我老祖宗来。”

李世民颔首：“理应如此。”

朱元璋和朱棣来得极快。朱明雅派人去请的时候，两位老祖宗正在帝王柱旁边跟刘邦下棋。刘邦一听是唐太宗要娶老朱家的姑娘，棋也不下了，草鞋一趿就跟了过来，嘴里念叨着：“朕得去看看！唐太宗娶媳妇！稀奇！”

于是李世民坐在堂中，对面是朱元璋、朱棣、刘邦三个老朱家的男人，旁边还坐着看热闹的曹操、赵匡胤和嬴政。朱明雅站在门口，刘彻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唐太宗，”朱元璋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朕的曾曾曾……孙女，你打算怎么娶？”

李世民坐姿端正，目光坦然：“以皇后之礼。三书六礼，凤冠霞帔，一样不少。”

朱元璋眯起眼：“皇后之礼？你大唐的皇后是长孙氏。”

“长孙皇后已故多年。”李世民平静道，“朕与长孙氏是结发夫妻，朕敬她重她。可与朱慈宁，朕想以余生相待。朕在岛上没有江山要治，没有朝堂要顾，只想好好陪她。”

朱棣在旁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唐太宗，你比慈宁大了多少岁？”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朕在位二十三年，崩时五十二岁。按如今身体算，约莫四十上下。”

“慈宁十八。”朱棣放下茶盏，“差得是有点多。”

刘邦在旁边插嘴：“差得多怎么了？朕比吕雉大十五岁！汉武帝比李夫人大二十岁！唐太宗比朱二姑娘大二十来岁，这不叫事！”

朱元璋转头瞪他：“高祖，朕在教育后辈。”

刘邦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朕实话实说”便不再吭声了。

李世民忽然起身，走到堂中，对着朱元璋和朱棣深深一揖：“明太祖、明成祖，朕知道二位是慈宁的长辈，朕也知自己年长于她。可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朕这辈子只纳过一位皇后，往后也只会有她一人。朕在玄武门杀过兄弟，在朝堂上杀过功臣，可朕对身边人，从不辜负。”

朱慈宁站在一旁，眼眶红了。

朱元璋看了他很久，忽然问了一句：“唐太宗，朕问你——你方才说你对身边人不辜负。那你对长孙皇后呢？”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坦诚而深沉：“朕对长孙氏，是敬重与感激。她陪朕走过最难的岁月，朕欠她良多。可朕对慈宁……”他转头看了朱慈宁一眼，目光柔软下来，“朕对她，是心动。”

堂中安静了一瞬。

朱慈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李世民身边，牵住他的手，转头对朱元璋说：“老祖宗，我愿意。我真的愿意。我写他的书，读他的史，我比谁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值得。”

朱元璋望着她，又看了看李世民。半晌，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朕这个后人，跟汉武帝那个一样——一个比一个主意大。”他站起身来，走到李世民面前，伸出手。

李世民握住他的手。

朱元璋用力一攥，帝王威压倾泻而出：“唐太宗，朕把慈宁交给你。你若负她，朕虽隔了几百年，这岛上也不是没地方打架。”

李世民回握住他，力道同样沉稳：“朕不负她。”

朱棣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父皇，唐太宗当年玄武门都敢干，您这威胁怕是不太管用。”

朱元璋：“……朱老四你闭嘴。”

刘邦在旁边一拍大腿：“好！定了！今晚谁请客？”

曹操摇着折扇幽幽道：“高祖，您来岛上之后顿顿都是别人请客。”

“朕是长辈！长辈吃晚辈的，天经地义！”

李世民和朱慈宁相视一笑。朱慈宁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大家好。我脱单了。对象是唐太宗李世民。对，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李世民。新书《李世民和贞观之治》继续更新，顺便——以后可能要开新书叫《我和唐太宗的恋爱日常》。”

微博发出去三秒，评论区炸了。

朱明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妹妹比她还虎。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刘彻跟上来，低头看她：“你去哪儿？”

“回屋写书。”朱明雅晃了晃手机，“我妹这波热度我得蹭一下。今天加更五章，写汉武帝怎么宠妻。”

刘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低头凑近她耳边：“你写朕怎么宠妻？你确定朕宠得不够？”

朱明雅脸一红：“够够够，您最宠了。”

“那今晚——”

“今晚什么？”

刘彻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温柔。他没有继续说，只牵起她的手往回走。朱明雅被他牵着，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却也没追问。

夜幕降临，无名岛安静下来。

朱明雅洗完澡，发现灵泉空间的印记又在发热。她低头看了一眼，识海里跳出一行字：

【灵泉空间升级完成·第三共享者绑定成功——朱慈宁。新增功能：美容水。泡澡时加入，可令容貌持续提升，肤质如玉，容光焕发。】

她愣了一下：“你又升级了？”

灵泉空间得意道：“你妹现在也是共享者了。以后她泡澡加美容水，皮肤会越来越好。省得唐太宗天天盯着她看，朕——我是说，我看着都替他累。”

朱明雅无语地摇了摇头。她擦干头发，披上寝衣走回寝殿，推门进去，发现刘彻正坐在榻边等她。灯只点了一盏，光线昏黄而温暖。他穿着白色寝衣，白发散在肩上，面容安详，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

朱明雅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刘彻仰头看她，伸手把她拉到膝上坐下。她侧坐在他腿间，双手搭在他肩上，低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明雅。”他叫她。

“嗯。”

“朕等了很久了。”

朱明雅心口一烫。她当然知道他说的“很久”是什么意思——不是这几天，不是这几个月，是七十年。前世他四十岁时娶了二十岁的她，今生他七十岁才等到十五岁的她回来。七十年，两辈子，他一直在等。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刘彻回应她的动作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手从她腰间慢慢收紧，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朱明雅在他唇间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这个称呼一出口，刘彻浑身一震。

前世她就是这么叫他的。从嫁给他那天起，到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夫君”。七十年来他做梦都想再听一声，此刻这声呼唤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封存的记忆与深情。

他把她压进锦被里，俯身覆上来。白发垂落，和她的乌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低头看她，目光沉得像海。

“再叫一声。”

朱明雅弯起眉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唤：“夫君。”

刘彻闭上眼，吻住她。

窗外桃瓣纷飞，月色温柔。帝王柱在不远处泛着淡金色的光，柱身上“刘彻”与“李世民”两行字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远处偏殿里，朱慈宁正趴在李世民怀里睡得香甜，嘴角挂着笑。李世民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翻着竹简，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存。

山谷另一头，刘邦拉着曹操和赵匡胤在喝酒，三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隐隐传来，被夜风揉碎了飘散在桃林间。

寝殿中，朱明雅在刘彻怀里沉沉睡去。她闭着眼，嘴角弯着，手指还攥着他的一缕白发不肯松。刘彻没有睡，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

七十岁的人了，此刻却觉得心口涨得满满当当，像是把七十年欠下的所有温柔都攒到了这一夜，终于可以一点一点还给她。

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谢谢你回来。”

灵泉空间在识海中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嗑瓜子。它把空间相册里那个命名为【明雅×刘彻·圆房】的文件夹建好，存好，然后轻轻合上了相册。

它给自己倒了杯茶，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

窗外月色正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