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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生的噩梦,理科生的底线

风中听雨

薄荷糖在舌尖化开,带起一阵清凉,勉强压住了林夏脸上的燥热。

早读课结束,教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庄严肃穆”切换到了“菜市场模式”。苏晓晓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林夏桌旁,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林夏桌角那颗已经被捏得变形的薄荷糖包装纸。

“快快快!坦白从宽!”苏晓晓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江驰为什么给你糖?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他刚才是不是跟你说话了?他声音好听吗?”

林夏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停!打住!只是因为我拉椅子吵到他睡觉了,封口费而已。”

“睡觉?”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看江驰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老赵的早读课他都敢睡?这哥们儿是铁打的吧。”

林夏没敢接话,只是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江驰已经摘下了耳机,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他似乎察觉到了林夏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看够了吗?”

“没、没有!”林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坐直,目光死死盯住黑板。

“哦。”江驰淡淡地应了一声,将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既然看够了,帮我把这道题算一下。我理科脑子还没倒过时差。”

林夏低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文言文断句题,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此句甚怪,逻辑不通。”

林夏深吸一口气,指着那道题,咬牙切齿地说:“江驰同学,我是文科生,不是你的翻译器。还有,文言文讲的是语感和历史背景,不是逻辑!”

“语感?”江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听起来像是玄学。”

“对,就是玄学!”林夏没好气地拿起笔,在那句话下面画了个圈,“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但是……’,懂了吗?”

江驰盯着那个圈看了三秒,突然拿起笔,在旁边列了一个公式。

林夏凑过去一看,差点气笑。他竟然用数学的集合论,把这句话的主谓宾关系给拆解了!

“你……”林夏指着他的公式,一时语塞。

“这样确实清晰多了。”江驰满意地点点头,将草稿纸抽回去,顺手把那颗薄荷糖的包装纸叠成了一个极其精致的小方块,塞进林夏的笔袋里。

“谢了,同桌。”他说。

林夏愣了一下,看着笔袋里那个小巧的薄荷糖方块,突然觉得,这个理科转文科的怪胎,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教室前排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林夏!江驰!你们俩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给我站起来!”

老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前,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磕在讲桌上。

林夏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江驰倒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甚至还顺手帮林夏把掉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递给她,然后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老赵:“老师,我们在探讨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老赵冷笑一声,“探讨到笔都掉地上了?行,既然你们这么爱探讨,林夏,你来回答一下,《阿房宫赋》里‘灭六国者六国也’的下一句是什么?”

林夏脑子一片空白,刚才光顾着跟江驰斗智斗勇了,哪里还记得课文!

“我……”她支支吾吾,脸又开始发烫。

教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林夏准备接受老赵的“狂风暴雨”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

“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老赵眯起眼睛,看向江驰:“你背得挺熟啊。”

江驰面不改色:“刚才同桌在背,我顺便听了一下。”

林夏猛地转头看他,满脸震惊:你什么时候背的?!

江驰目视前方,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行,既然都会了,坐下。”老赵哼了一声,“江驰,别以为你理科好就能在文科班横着走,下周的月考,你要是语文不及格,我就把你调去和苏晓晓坐!”

“噗——”苏晓晓在后排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驰的背影微微一僵。

林夏看着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闷笑起来。

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江驰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夏想,这个高二,大概真的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