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小朋友

原炀抱着蛋挞踏进厨房，小家伙探着脑袋往料理台张望。顾青裴正低头切菜，案板上摆着新鲜的青菜与嫩牛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肉香。

“来啦？”顾青裴侧过头，目光落在蛋挞头顶歪歪扭扭的袜子上，忍不住轻笑，“帽子还舍不得摘。”

蛋挞听见他的声音，立刻伸出小手朝他扑过去。原炀小心地把人放到厨房专门备好的防摔地垫上，免得他乱跑撞到橱柜。

蛋挞站稳之后，扶着料理台边缘，仰着头，认认真真看顾青裴切菜，怀里牢牢护着那只袜子。看了片刻，他腾出一只手，学着顾青裴抬手落刀的样子，小手一上一下虚晃，模仿切菜的动作。

顾青裴瞥了一眼，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小心，案板锋利，不能过来。”

蛋挞乖乖停在原地，不再往前凑，只是依旧兴致勃勃地模仿。

原炀打开冰箱，拿了颗小番茄，冲洗干净递给他。

“先吃个小番茄垫垫肚子。”

蛋挞接过，小口咬着，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咬了两口，忽然举着剩下的半颗，递到怀里的袜子跟前，又想喂它吃东西。

“帽子可不吃番茄。”原炀捏住他的手腕轻轻挪开，“再把上面染上汁水，又要拿去洗了。”

蛋挞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番茄，似是想起上次袜子泡进南瓜泥里、还要晾好久才能再玩，便收回手，自己慢慢吃完。

不多时，午饭全部上桌。

原炀把蛋挞抱回宝宝餐椅，扣好安全带，将那只灰袜子放在托盘最靠里、不会碰到饭菜的角落。

今天的辅食是软烂的牛肉碎搭配西兰花，还有一小碗焖得绵密的杂粮粥。蛋挞握着自己的小勺子，慢慢往嘴里送，吃得很专注。

吃到中途，他忽然停下，歪着头打量餐桌，视线落在原炀手边的玻璃杯上。杯子里装着大半杯凉白开，透亮干净。

蛋挞伸手指了指杯子，嘴里咿咿呀呀。

“想喝水？”顾青裴以为他渴了，拿起一旁专门给蛋挞用的吸管水杯递过去。

蛋挞却摇摇头，仍旧盯着玻璃杯。

原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猜到了小家伙的心思。他拿起玻璃杯，放到蛋挞视线刚好能看见的位置。光滑透亮的杯壁映出小小的人影，连头顶那只袜子都清清楚楚。

原来蛋挞把玻璃杯当成镜子了。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微微侧过脑袋，一会往左歪，一会往右歪，欣赏杯面上自己的倒影，还时不时抬手扶一把快要滑落的袜子。

顾青裴看着他对着水杯臭美，哭笑不得。

“真是逮着什么都能当镜子。”

“只要能看见自己戴帽子，哪都可以。”原炀夹了一筷子青菜，“以后家里但凡反光的东西，估计都逃不过他。”

蛋挞顾不上吃饭，来回晃动身子，看杯子里晃动的影子，乐个不停。

“先好好吃饭，吃完饭再玩。”顾青裴轻轻敲了敲餐椅托盘，“不然下午就不出去散步了。”

蛋挞闻言，稍微收敛了一点，拿起勺子继续吃辅食，只是吃两口，就要瞟一眼玻璃杯里的倒影。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顾青裴收拾餐盘送去厨房清洗。原炀解开安全带，把蛋挞抱下来。

脚一沾地，蛋挞直奔餐桌，还想凑过去继续对着玻璃杯照。原炀伸手拦住。

“吃完饭不能马上贴上去，小心磕着。咱们去客厅消消食。”

蛋挞不情愿，但是也没有闹，抱着袜子跟着原炀往客厅走。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蛋挞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低头看向光亮的木地板。

光洁的地板上面，清清楚楚映出他小小的身影。

蛋挞眼睛一亮，立刻蹲了下去，趴在地板上，脑袋贴近地面，盯着地板上的倒影，还特意抬手调整头顶的袜子。

原炀跟上来，站在旁边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家伙，地板也成镜子了。”

顾青裴洗完碗出来，就看见蛋挞趴在地板上，撅着小屁股，认认真真跟地面里的自己对视。

“这股劲头真是少见。”

蛋挞趴在地上玩了好半天，大概是觉得趴着有点累，干脆坐起来，伸出小手，在地板的倒影上摸来摸去，仿佛想伸手碰碰里面戴帽子的小朋友。

摸了半天什么都碰不到，他有点疑惑，皱起小眉头，回头看向原炀。

“里面那个是蛋挞的影子，不是真的小朋友。”原炀蹲下来跟他解释，“是光照出来的。”

蛋挞似懂非懂，转回头，又伸手拍了拍地板，倒影跟着一晃。他当即咯咯地笑起来，接连抬手拍地，乐此不疲。

玩了许久，倦意慢慢上来。蛋挞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抱着袜子晃悠悠走到原炀面前，张开胳膊。

“困了？”

蛋挞点点头，把小脸埋进原炀的颈窝。

原炀将他打横抱起。

“走，回婴儿房午睡。”

顾青裴掀开婴儿床的薄被，原炀轻轻把蛋挞放进去。蛋挞攥着袜子，翻了个身，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来，关上房门。

客厅难得安静。顾青裴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孩子精力真足，折腾一上午，刚消停。”

“小孩子都是这样。”原炀挨着他坐下，顺手拿过果盘，挑了颗葡萄剥好递给他，“等睡醒，咱们带他出门，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顾青裴咬下葡萄，弯眼应下。

“行，刚好消消食。记得带上他的小水壶，还有那只袜子。不然出门他该惦记了。”

“放心，忘不了，现在走到哪都离不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