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监工

原炀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着小家伙。蛋挞还没来得及把袜子戴好，袜筒一边滑到眉骨，一边挂在耳朵上，衬得一张小脸软乎乎的。

    “一大早又忙着戴帽子。”原炀伸手帮他把袜子扶正，稳稳卡在头顶，“先不玩，爸爸抱你出来洗漱。”

    蛋挞乖乖张开胳膊，被原炀托着腋下抱了起来。他一手勾住原炀的脖子，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头顶的袜子，生怕稍一动弹就掉下来。

    顾青裴听见脚步声便回头看过来，一眼就瞧见蛋挞头上那顶熟悉的灰袜子，不由得弯起嘴角。

    “醒得倒是早。”

    “醒了第一时间就找他这顶帽子。”原炀把蛋挞放在宝宝餐椅上，给他系好安全带，“看样子这爱好一时半会儿戒不掉。”

    早餐很快摆上桌，蒸南瓜、小米粥，还有切得细碎的水煮蛋。

    蛋挞坐在餐椅里，一边小口喝粥，时不时抬手扶一把头顶滑下来的袜子，吃得格外认真。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应该是安全扣和防撞条送到了。”顾青裴放下勺子起身。

    快递箱子挺大，沉甸甸的，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卡扣、锁扣、防撞护角，还有一卷厚厚的透明防撞条。顾青裴把箱子放到客厅地板上，拆开包装。

    蛋挞听见拆纸箱的声响，一下子被吸引，也顾不上喝粥了，伸着身子往箱子的方向探头。

    “别急，吃完咱们再去玩。”顾青裴回来坐下，舀了一勺粥递到蛋挞嘴边。

    蛋挞却没什么胃口，目光一直瞟着客厅，草草把碗里剩下的几口吃完，便拍着餐椅的托盘，闹着要下去。

    原炀只好解开安全带，把他抱到客厅软垫上。蛋挞脚刚落地，就哒哒地快步跑到纸箱旁边，蹲下来，好奇地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配件。

    他伸手抓起一枚白色的安全扣，捏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又举起来往头上比划，像是想试试能不能当成新帽子。

    “这个不行，不能往头上戴。”顾青裴连忙拦住，从他手里轻轻拿回来，“这是装柜子上的。”

    蛋挞有点不甘心，又伸手摸了摸柔软的防撞条，指尖来回蹭着。

    “我先去拿工具箱。”原炀转身往储物间走。

    等他拎着工具箱回来，顾青裴已经拆开一盒安全扣，拿说明书研究安装方式。

    蛋挞就蹲在旁边，一会儿捡起一个卡扣，一会儿摸一摸胶带，忙得不亦乐乎，活像个打下手的小工。

    原炀走到主卧衣柜，打算先从这里开始装。他蹲下身，拆开背胶，把安全扣贴在柜门边缘，按压固定。

    蛋挞凑过来，跪在地板上，仰着小脸，认认真真盯着原炀的动作。

    看了一会儿，他也学着原炀的样子，小手凭空按了按柜门，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模仿按压的动静。

    顾青裴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轻笑。

    “学得倒是挺快。”

    “家里多了个小监工。”原炀侧过头看他，“等装完，咱们这衣柜就再也打不开了，彻底断了他钻进去的念头。”

    蛋挞听完，伸手拽了拽原炀的袖口，指了指衣柜门，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袜子。

    原炀愣了一下。

    “你还想戴着帽子照镜子？”

    蛋挞用力点头。

    “等一会儿，咱们去婴儿房的镜子那里好不好？”

    蛋挞似懂非懂，但是也没有闹，重新蹲回原地，继续围观原炀干活。

    只是小家伙闲不住。原炀专心贴卡扣的时候，他偷偷抓起一条防撞条，拽着就往客厅跑，拖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一道。

    “哎，蛋挞，别乱跑。”顾青裴连忙跟上去。

    蛋挞跑得踉踉跄跄，一直冲到茶几边上，把手里的防撞条往茶几角上贴，小手用力拍了拍，有模有样。可惜背胶还没撕开，一松手，防撞条直接滑落到地上。

    他皱了皱眉，捡起来，换个角度又试一次，依旧失败。

    顾青裴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要先撕开后面的纸，才能粘住。”

    蛋挞抬眼看看顾青裴，把防撞条递过来，示意让顾青裴帮忙。

    顾青裴陪着他，选了一处桌角，撕开背胶，稳稳贴好。

    蛋挞盯着贴好的护角，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又跑去原炀那边，想要拿新的配件。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主卧衣柜、婴儿房储物柜，还有几个低矮抽屉的安全扣全部安装完毕，茶几、电视柜的尖角也都包上了防撞条。

    原炀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随手拉了拉衣柜门。柜门被安全扣牢牢锁住，无论怎么拽都打不开。

    “好了，搞定。”

    蛋挞凑上前，两只小手抓着衣柜门把手使劲往外拽，柜门纹丝不动。他“咦”了一声，又使劲晃了晃，还是不行。

    小家伙抬头看向原炀，一脸惊奇。

    “打不开了吧。”原炀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再也不能往里面钻了。”

    蛋挞没有闹，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跑开。

    顾青裴正收拾散落一地的包装垃圾，就看见蛋挞抱着那只灰袜子，径直往婴儿房跑。

    “看样子是去照镜子了。”

    两人跟过去。

    蛋挞已经站在矮镜子前面，抬手把快要滑下来的袜子重新扶稳，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凑一凑，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镜子里自己的脑袋，再指指镜子，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

    “怎么了？”顾青裴轻声问。

    蛋挞回头看向他们，又指镜子，再指自己头上的袜子。

    原炀忽然明白过来。

    “衣柜锁上没关系，咱们还有这面镜子，照样可以戴帽子。”

    蛋挞眼睛一亮，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小圈。

    原炀和顾青裴相视一笑。

    “本来还担心他会因为衣柜不能进而闹脾气，看来根本不是问题。”顾青裴说道。

    “只要能照镜子展示他的帽子，在哪都行。”

    蛋挞玩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转身跑出婴儿房，跑到客厅，停在刚刚包好防撞条的茶几旁边。他抬起小手，轻轻碰了碰软软的护角，又抬头看向原炀，像是在邀功。

    “没错，这个是保护蛋挞的，撞上去不会疼。”原炀夸了他一句。

    得到夸奖，蛋挞笑得格外灿烂。

    忙活了一上午，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原炀转身去厨房准备午饭，顾青裴把纸箱和废料打包收好。

    蛋挞没有回软垫玩玩具，抱着袜子，乖乖跟在顾青裴身后，像个小小的尾巴，顾青裴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顾青裴偶尔停下，回头看一眼跟在脚边的小家伙，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等收拾完毕，顾青裴干脆直接把蛋挞抱起来。

    “咱们去厨房看看爸爸饭做得怎么样了？”

    蛋挞靠在他怀里，点点头，一只手依旧护着头顶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