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光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挂钟滴答轻响。

顾青裴靠在原炀怀里，本来只想稍稍歇一会，连日陪着蛋挞折腾，倦意来得快，不知不觉便闭着眼浅浅睡着了。

原炀不敢乱动，胳膊一直稳稳托着他，连呼吸都放轻，只偶尔垂眸看看怀中人柔和的眉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婴儿房那边传来一声软糯含糊的哼唧。

原炀瞬间清醒，小心翼翼抽出身，拿薄毯轻轻盖在顾青裴身上，起身快步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蛋挞已经醒了，没有哭闹，正仰面躺在小床里，举着那只灰袜子，对着天花板来回晃。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他时不时把袜子贴到脸颊蹭一蹭，嘴里小声咿呀自语。

听见开门的动静，蛋挞立刻停下动作，转头望过来，眼睛一亮，小腿欢快地蹬了蹬床面。

原炀推门进去，俯身撑在婴儿床边。

“醒啦？”

蛋挞把袜子高高举起来，递向原炀，像是要邀功。

原炀伸手接过来晃了晃，又还给小家伙。

“睡得好不好？”

蛋挞咯咯一笑，身子往床沿挪，伸出两只小胖手，摆明了想要抱抱。

原炀掀开护栏，托住他腋下把人抱起来。

蛋挞刚睡醒，身上带着暖暖的奶香，头发睡得乱糟糟，唯独头顶那一撮，依旧顽强地翘着。

他一手勾住原炀的脖子，另一只手牢牢攥着袜子不肯撒手。

顾青裴这时也醒了，循着声音走到婴儿房门口，倚着门框，目光温柔地落在父子俩身上。

“醒了多久？”

“刚醒没多久，没闹。”原炀抱着蛋挞转过身，“看来有这只袜子陪着，午睡都踏实。”

蛋挞看见顾青裴，立刻伸着手朝他扑过去。

顾青裴上前接过来，抱在怀里，顺手捋了捋他乱蓬蓬的头发。

“走，咱们喝点温水。”

三人回到客厅，顾青裴把蛋挞放在软垫上，转身去厨房倒温水。

原炀蹲在一旁，随手把散落一地的积木收进收纳筐。

蛋挞坐在垫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抓玩具，而是低头盯着手里的袜子，琢磨了片刻，忽然爬到茶几旁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马克杯。

原炀眼疾手快，伸手把杯子挪远。

“不行，这个不能玩，会砸到脚。”

蛋挞停下手，歪头看他，随即把袜子放进自己面前，小手扶着地板，试着把袜子卷成一团，卷好之后又摊开，反反复复玩得认真。

顾青裴端着蛋挞的小水杯回来，蹲下来，把水杯递到蛋挞唇边。

“先喝水。”

蛋挞乖乖低头喝了几口，喝完便扭头继续跟袜子较劲。

“我忽然有点好奇。”顾青裴看着蛋挞，轻声开口，“家里那么多柔软的安抚玩偶，他偏偏独独看上你这只袜子。”

原炀笑了一声。

“大概是上面有我的味道。小孩子就喜欢这种。”

话音未落，蛋挞卷好袜子，举起来，认认真真放在自己的小脑袋上。

可惜卷成一团的袜子根本挂不住，刚放上去就顺着脸颊滑落到腿上。

小家伙愣了一下，不服气，捡起来又试一次，还是掉。

他抿了抿小嘴，转头看向原炀，把袜子递过去，委屈地哼了两声，像是求助。

原炀接过来，故意配合他，撑开袜口，小心地帮他戴在头上。

“来，爸爸帮你。”

这次稳稳卡在蛋挞头顶，蛋挞立刻抬手扶住，扭头看向顾青裴，一脸得意，还拍了拍小手。

顾青裴忍俊不禁，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

“对了，桌角的防撞条我也一并下单了。”原炀说，“再过一阵，他走路越来越稳，到处乱跑，到处抓东西，家里得好好收拾一遍。”

蛋挞顶着袜子，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迈开步子，绕着茶几一圈一圈慢慢走，走得慢，却很稳，边走还边时不时抬手扶一把头顶的帽子，生怕它掉下来。

走了大半圈，他大概觉得光自己走不够有意思，停下来，转头看向原炀，腾出一只小手朝他招了招。

“来。”

原炀挑了挑眉。

“叫我？”

蛋挞又朝他招了招手，发音含糊，却十分执着。

原炀依言站起身，慢慢跟在蛋挞身后，陪着他一圈一圈绕着茶几散步。

小家伙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看，确认原炀还跟在后面，便笑得更开心，脚下步子也轻快几分。

顾青裴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大一小慢悠悠地绕圈，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没过多久，蛋挞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滑，身子微微踉跄。

原炀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他，及时把人扶住。

“慢一点，别着急。”

蛋挞一点都没被吓到，反倒借着原炀的力道，顺势扑进他怀里，头顶的袜子顺势滑落到原炀的肩头。

蛋挞抬眼，盯着落在原炀肩膀上的袜子，眼睛转了转，伸手一把抓回来，又一次扣回自己脑袋上。

原炀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来。

“累不累？要不要下楼去院子里转转？”

一听院子，蛋挞立刻兴奋起来，在他怀里扭了扭，嘴里连声应着。

顾青裴起身去拿薄外套和小蛋挞的小鞋。

“外面有风，得穿上外套。”

院子里种着几株花木，午后阳光柔和，没有正午那般灼人。

原炀把蛋挞放在草坪上，顾青裴蹲在旁边，帮他系好鞋带。

蛋挞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跑，头顶的袜子随着跑动来回晃动。

他跑到花坛边上，停下脚步，低头盯着地上开着的小花，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又回头看向跟过来的两人，扬起小脸，邀他们一同来看。

原炀和顾青裴慢慢走过去，陪他蹲在花坛边。

蛋挞把头上的袜子取下来，拿在手里，小心地碰了碰花瓣，像是想给小花也戴上帽子，只是试了试，袜子太大，根本放不住，一放就滑落到草地上。

蛋挞盯着落在青草里的袜子，安静了片刻，忽然咯咯地笑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