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走廊喧闹嘈杂,来来往往的学生追逐说笑,徐翙安稳稳扶着苏州晰的胳膊,步伐放得极慢,迁就着他发软的身子。
苏州晰半边重量悄悄靠在对方手臂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心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小半步,想要拉开距离,可下一秒徐翙安像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臂微微用力,又将人轻轻拉回身侧。
“别乱动,站都站不稳还躲什么。”徐翙安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等退烧了随你怎么躲,现在安分点。”
苏州晰抿紧嘴唇,不敢再随意挪动,只能任由他搀扶着往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格外安静,校医刚好临时去隔壁办公室取药品,屋内只剩下两张并排的白色病床,窗边绿植安静伫立,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喧嚣。
徐翙安扶着苏州晰坐到靠里的病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依旧滚烫。他转身走到药品柜前,熟门熟路翻找出退热颗粒,又拿起一旁的一次性纸杯,接了温热的纯净水。
拆开药袋,粉末尽数倒入杯中,轻轻摇晃均匀,温热的药味缓缓散开。
他端着水杯走回病床前,递到苏州晰手里:“趁热喝,药效来得快。”
苏州晰双手捧着纸杯,温热的触感包裹掌心,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他小口吞咽,苦味在舌尖蔓延,下意识蹙起眉头。
徐翙安见状,从口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剥掉糖纸塞进他嘴边。清甜的橘子味瞬间冲淡嘴里残留的苦涩,甜意顺着喉咙滑下。
“含着,就不苦了。”
两人距离很近,徐翙安微微弯腰,视线与苏州晰平齐,柔和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安静的医务室没有旁人,只有窗外细碎的风声,暧昧安静的氛围无声发酵。
苏州晰含着糖果,甜味漫遍口腔,心跳却失控般砰砰狂跳,视线慌乱地避开对方的眼睛,落在地面洁白的瓷砖上。
他害怕这样独处的时刻,害怕徐翙安毫无保留的温柔,每一次细致入微的照顾,都在不断瓦解他拼命筑起的心防。
他清楚这份心动本就不合时宜,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本该守住界限,可徐翙安所有下意识的偏爱,都让他忍不住心存奢望。
“是不是很难受?”徐翙安见他一言不发,脸色依旧苍白,轻声询问,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指尖擦过额头的触感清晰温热,苏州晰浑身猛地一僵,后背泛起一层薄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还好……不怎么难受。”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翙安轻笑一声,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反而轻轻贴在他的额头,静静感受温度:“都烧得这么烫,还嘴硬。”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校医推门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暧昧凝滞的气氛。
校医走上前,拿出体温计递给苏州晰:“夹五分钟量个体温,最近温差大,好多学生受凉发烧。”
苏州晰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乖乖靠在床头。
徐翙安没有离开,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落在苏州晰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校医整理着柜中药品,随口闲聊:“你们俩从小就黏在一起,每次生病都是你陪着过来。”
徐翙安淡淡应声,视线依旧锁在身旁少年身上:“他体质弱,没人陪着不放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苏州晰耳中,心底酸涩与甜意交织缠绕。
五分钟很快过去,苏州晰取出体温计递给校医,水银刻度清晰显示低烧未退。校医重新拿了两包冲剂,叮嘱他中午饭后再冲泡一次,又嘱咐他多喝热水,课间尽量趴在桌上休息,不要乱跑。
“回去吧,快上课了。”校医将药袋交到徐翙安手中。
徐翙安点头,伸手再次扶住苏州晰,收拾好桌上空纸杯,两人一同走出医务室。
回去的路上阳光斜斜洒在走廊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道影子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走到教室门口,预备铃恰好响起,徐翙安松开扶着他的手,将药袋塞进苏州晰手心。
“中午记得按时吃药,要是中午体温还不降,下午我再陪你来医务室。”徐翙安低声叮嘱,眼底满是认真。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州晰攥紧手中的药袋,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心底一片滚烫。
“跟我不用说谢谢。”徐翙安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随后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苏州晰站在原地,望着少年的背影,指尖下意识摸向刚刚被触碰过的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回到座位,他趴在冰凉的课桌上,窗外阳光落在书页上,可他的思绪全然无法集中。
医务室独处时的温柔触碰、橘子糖清甜的味道、耳边温柔叮嘱的话语,一幕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早已深陷这场名为心动的错,往后日复一日的相处,只会让他越发无法抽身。
友情的边界早已模糊,藏在心底的爱意无处安放,他们之间,从少年心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满是无法化解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