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撞击的脆响撕裂长空,鲜血顺着城楼石阶缓缓流淌。
慕容清渝长枪横劈,劲风直逼李荣彰面门。李荣彰仓促横刀格挡,巨大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阶,披风沾染尘土,早已不复督军的威严模样。
“凭你,拦不住我。”李荣彰喘着粗气,眼底仍是不死的贪欲,“城外大军入城,南城迟早归我掌控。”
“痴心妄想。”慕容清渝步步紧逼,枪尖寒光锁定对方,“勾结外敌屠戮故土,你永远得不到南城民心。”
城下,海棠青带领小队死死扼守街道隘口。短刃划破一名外敌咽喉,她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长刀,肩头旧伤被大幅度牵动,钻心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身旁侍卫见她身形微晃,急忙上前掩护:“海棠姑娘,你伤势复发,暂且后撤休养!”
“此刻退不得。”海棠青咬牙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城门方向,“一旦隘口失守,外敌便可直扑城楼,城内百姓再无退路。”
街道两侧,来不及撤离的百姓缩在屋舍角落,惊恐望着厮杀的人群。孩童压抑的啜泣声隐约传来,海棠青心头一紧,握紧兵器再度冲入阵线。
城楼高处,李柏则一边调度后备兵士增援街道,目光一刻不离海棠青所在的战场。看见她几次因伤势踉跄,心口骤然收紧。他招手唤来一名亲信侍卫,低声吩咐几句。
侍卫领命,火速带着一队援兵奔赴街巷支援海棠青。
援兵及时赶到,隘口防线压力稍稍缓解。海棠青望见赶来的人马,抬首望向城楼,恰好对上李柏则遥遥投来的视线。四目相接,无需言语,彼此心意尽知。
另一边,李荣彰察觉街巷攻势迟迟无法突破,心头焦躁愈发浓重。他高声冲麾下亲兵嘶吼:“全力冲杀!先拿下城楼中枢!”
李家亲兵蜂拥而上,慕容府守军结成盾阵顽强抵御,厮杀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整齐嘹亮的号角声!
声音并非外敌,亦不是李家亲兵的号令。
慕容清渝眼中掠过一抹亮色:“是城外驻防的援军!先前我早已送出急信,等候外围驻军赶来合围!”
李荣彰脸色骤变。他一心谋划里应外合,只算计了城楼之内的局势,竟忽略了慕容清渝早有后手。
城外烟尘滚滚,正规驻军列阵疾驰而来,马蹄踏碎长街,迅速对外敌残兵形成包围之势。
潜藏入城的外敌残兵本以为胜券在握,骤然遭遇合围,军心瞬间大乱。
海棠青抓住时机,振声高呼:“敌军已被包围!放下兵器者,可留性命!”
不少外敌士兵心生怯意,攻势明显迟缓。少数顽固之徒依旧负隅顽抗,却在前后夹击之下节节溃败。
战局天平,顷刻倾斜。
李荣彰看着大势已去,浑身发冷。他不甘心就此落败,猛地挥刀逼退慕容清渝,想要趁乱突围逃走。
“想走?”慕容清渝怎会给他机会,提枪快步追上。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李荣彰心神大乱,招式破绽百出。不过数回合,枪杆重重击中他膝盖,李荣彰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城楼石板上,长刀脱手滚落。
亲兵见主帅被制,士气彻底崩塌,一部分弃械投降,余下负隅顽抗之人,很快被守军尽数制服。
街巷之中,外敌残兵死的死、降的降,喧嚣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风中弥漫的血腥气息。
海棠青收短刃,长长喘出一口气,肩头伤口已然渗出血迹,浸透衣衫。她缓步走上城楼,正巧看见兵士上前锁住李荣彰。
李荣彰抬起头,满目猩红,死死盯着走上前来的李柏则。
“柏则……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李柏则静静伫立,风吹动他衣摆,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怜悯。
“是你自己选择踏上这条路。”他缓缓开口,“若你安守本分,守护南城百姓,李家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通敌、纵火、煽动祸乱,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这是你该承担的结局。”
“我苦心经营半生……”李荣彰低声喃喃,语气满是癫狂不甘。
“你的野心,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苦难之上。”李柏则微微垂眸,斩断最后一丝亲缘牵绊,“押下去,等候审判。”
兵士应声,押着李荣彰走下城楼。
喧嚣落幕,阳光穿透硝烟洒落大地。
慕容清渝收枪,环顾满目疮痍的长街,轻声叹息:“一场内乱,死伤不少无辜之人。”
海棠青按住渗血的肩头,轻声道:“好在叛乱平定,南城不必再陷入长久战火。”
李柏则转头看向海棠青,见她衣衫染血,神色立刻紧绷,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扶住她手臂:“伤势撑不住了,先回去换药。”
海棠青浅浅一笑,轻轻点头。
危机消散,但乱世远未安宁。潜藏暗处的势力依旧虎视眈眈,南城百废待兴,还有无数难题等待他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