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城楼正对峙

城楼之上，风卷衣袍，肃杀之气笼罩全场。

两侧亲兵分立两侧，目光对峙交锋，无声的紧绷感压得在场众人皆不敢言语。

李荣彰率先开口，声线冷厉洪亮，刻意让全场尽数听清：“慕容大帅近日纵容麾下私藏火器、纵火焚城，残害南城百姓，今日召集众人，莫非是想当众认罪？”

一开口，便是先声夺人，直接定调。

围观百姓闻言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慕容清渝神色不改，淡淡反问：“李督军倒是好颠倒黑白的本事。城西大火，纵火之人皆是你李家部署，伪造我慕容府信物、嫁祸栽赃，人证物证俱在，不知我何罪之有？”

“哦？人证物证？”李荣彰挑眉嗤笑，满脸不屑，“所谓人证，不过是你慕容府刻意收买的市井无赖，伪造供词，欲栽赃嫁祸于我李家。慕容大帅执掌南城防务，却行此龌龊勾当，当真令人不齿。”

他字字强硬，仗着手握重兵、舆论占优，全然不惧对质。

南城一众乡绅官员面露迟疑，两边皆是手握兵权的大佬，无人敢轻易站队，全场陷入死寂的僵持。

海棠青上前一步，声线清亮沉稳：“李督军口口声声说供词伪造，那敢问，城西起火当夜，你李家亲兵封锁街巷、煽动谣言，又是为何？火场搜出的仿制服饰，做工粗糙、标记错漏百出，稍有眼力之人皆能分辨真伪，岂是我慕容府所能伪造？”

一连串诘问，逻辑缜密，直击要害。

李荣彰面色微沉，转瞬又恢复冷漠：“不过是片面之词，不足采信。”

僵持之际，一直默然伫立的李柏则缓缓上前。

他身姿清挺，左臂旧伤未愈，动作依旧沉稳有力。目光平静望向李荣彰，那是历经半生磋磨、看透所有虚伪的淡然，亦是彻底割裂亲缘的决绝。

“父亲。”

二字落下，全场瞬间寂静。

这是自被禁足、逃离李家之后，李柏则首次当众唤他一声父亲。

李荣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戾气覆盖：“你还有脸认我这个父亲？叛离家门，勾结外敌分权，你早已不配姓李！”

“我从未勾结任何人，亦从未觊觎任何兵权。”李柏则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我所求者，唯有南城安稳，百姓安宁。倒是父亲，私通外敌、暗通余孽，借战乱谋私利，搅得南城风雨飘摇，民不聊生。”

“一派胡言！”李荣彰厉声呵斥。

“是否胡言，自有证据佐证。”

李柏则抬手示意，身后侍卫即刻上前，呈上一叠封存完好的密信与账册。

这是他与慕容清渝连日查证、暗中搜获的铁证——李荣彰与外敌残余私下往来的密信、暗中输送军火物资的隐秘账册。

先前迟迟没有拿出，是缺了纵火嫁祸的佐证，如今人证、事证、通敌密证三线合一，再无破绽。

“此为你与外敌残余联络的亲笔密信，字迹笔迹可当众核验。”李柏则声音清冷，“账册清晰记录，近半年来，你数次私运军械、粮草，接济潜藏南城之外的外敌残部，与其约定里应外合，掌控南城全境。城西大火，便是你们联手谋划、借机夺权的第一步。”

密信与账册当场传阅。

纸张泛黄，字迹清晰，落款私印赫然在目，笔笔皆是铁证。

在场官员乡绅逐一翻看，脸色纷纷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荣彰。

流言可伪，账册密信难假。

李荣彰看着传阅的证据，面色一寸寸铁青，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碎裂，戾气翻涌，再无半分从容。

他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李柏则竟真的找到了他通敌的直接铁证！

“你早就藏了这些东西？”李荣彰死死盯着李柏则，语气阴狠刺骨，“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扳倒我，扳倒整个李家？”

“是你亲手毁了李家，毁了南城安稳。”李柏则眼神无波，彻底斩断亲缘，“秋祭外敌来犯，你坐拥重兵，按兵不动，任由百姓身陷战乱；为一己权欲，勾结外敌，制造祸乱，嫁祸同僚。父亲，错的从来不是我，是你野心滔天，罔顾苍生。”

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城楼之下，围观百姓彻底哗然。

先前被流言蒙蔽的众人，此刻看着确凿证据，终于幡然醒悟。所有诋毁慕容清渝、误解李柏则的声音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李荣彰的愤怒与唾弃。

舆论彻底逆转。

李荣彰众叛亲离，颜面尽失，眼底只剩疯狂。

事已败露，再无周旋余地。

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嘶吼：“既然今日撕破脸面，那便无需再演！来人！”

暗藏四周的李家亲兵瞬间拔刀出鞘，寒光映日，团团围困城楼。

刀兵相向，杀机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