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铁证破流言

一夜静养，天光微亮时，海棠青肩头的毒性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一处浅浅伤口，皮肉依旧隐隐作痛。

她早早起身，气色恢复大半，除却动作稍缓，已然无碍。庭院清风拂过，卷走昨夜残留的药味，也吹散了几分连日紧绷的沉郁。

李柏则守在院中一夜，眼底带着淡淡青黑。他见她缓步走出，紧绷的下颌终于松弛些许，上前一步细细打量她神色：“身子可还有不适？”

“早已无碍了。”海棠青浅浅摇头，抬手轻触肩头伤口，笑意清淡，“那毒针只是麻痹经脉的软毒，医者配的药膏对症，并无后患。”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李柏则眸光温柔，却依旧不忘叮嘱：“往后再不许这般拼命。”

话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海棠青乖乖应下，转头看向书房方向：“俘虏的口供可曾细细核验？有没有疏漏之处？”

“句句属实，毫无破绽。”慕容清渝恰好自书房走出，手中拿着一卷誊写工整的供词，面色沉稳，“三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纵火造势，一人仿制慕容府军械标记，一人留守散布谣言，全程皆由李荣彰心腹暗中调度。”

只是这份证据，只坐实了纵火嫁祸一事，依旧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李荣彰通敌的确凿铁证。

这一点，三人皆心知肚明。

“李荣彰定然也清楚，一场大火的罪名不足以扳倒他。”李柏则接过供词，指尖拂过纸面字迹，眸色沉凝，“他必然会再出狠招，扭转舆论。”

果不其然，辰时刚过，南城局势骤然再起波澜。

李家大肆张贴告示，遍传全城。告示之上，字字诛心，不仅重提李柏则背祖叛家、依附慕容家夺权的旧谣，更颠倒黑白，声称城西大火乃是慕容府为掩盖私通外敌、暗中囤积军火的罪证，刻意纵火焚街、残害百姓。

与此同时，李家亲兵四处游走，刻意煽动民心。先前被流言动摇的百姓，此刻再度被带偏舆论，街巷之间，质疑慕容府、诟病李柏则的声音此起彼伏。

短短半日，慕容府积攒的民心口碑，近乎折损大半。

“李荣彰这是想以舆论逼我们自乱阵脚。”海棠青眉头紧蹙，“他抓不到我们的把柄，便一味抹黑，想要逼我们仓促对峙。”

“他急了。”李柏则目光清明，洞悉全盘局势，“我们手握纵火人证，他心知再拖下去，真相迟早大白，只能抢先一步抢占舆论高地，将脏水彻底泼死。”

慕容清渝沉声道：“再任由他散播谣言，南城官员、乡绅都会被其裹挟，届时我们即便拿出证据，也难服众人。是时候反击了。”

三人当即定计，不再隐忍。

慕容清渝传令下去，将三名俘虏的供词、纵火现场伪造的慕容家服饰、仿制军械标记尽数整理封存，同时派人传唤南城所有官员、乡绅，齐聚南城城楼议事，公开对质始末。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

李荣彰得知慕容府要公开对峙，非但不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冷笑。

府邸书房内，他把玩着掌心玉佩，对身侧心腹淡声道：“很好。我正愁没有名正言顺的机会，与慕容清渝彻底撕破脸面。”

“大帅，若是城楼对峙，对方拿出人证供词，恐对我们不利。”心腹低声担忧。

“些许人证，不足为惧。”李荣彰眸底寒光乍现，“当众对峙，比拼的从来不是片面供词，是权势，是兵力，是人心向背。今日我便让全城看看，到底是谁包藏祸心，谁才是南城真正的掌控者。”

他即刻传令，调动半数李家亲兵，暗藏兵器，悄然围堵城楼四周，只待对峙之时，伺机发难。

午后日光炽盛，南城城楼之下人头攒动。

大小官员、地方乡绅尽数到场，百姓层层围站街头，翘首以盼这场两大军阀势力的终极对质。

慕容清渝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携李柏则、海棠青并肩立于城楼正中，气度沉稳，坦荡从容。

不多时，马蹄声轰鸣作响。

李荣彰身着督军军装，身披黑色披风，率大批亲兵策马而来，气势汹汹，自带威压。他翻身下马，拾级登楼，目光扫过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敌意。

南北两派势力，于城楼之上正面相对。

暗流汹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