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达成盟约

约定之日入夜，李柏则准时抵达玉春园。

今夜海棠青没有登台唱戏，梨园雅间早早备好清茶，屋内只点一盏柔和台灯，气氛安静压抑。海棠青静坐在桌边等候，看见他走入，抬眸看向他，静待答复。

“我同意暂时联手。”李柏则落座，开门见山。

海棠青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没有过多惊喜，似乎早有预料：“公子考虑清楚了？结盟之后，再无反悔余地。一旦消息泄露，李荣彰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清楚其中风险。”李柏则沉声说道，“十日之后，军火商船抵达码头，由我全权负责守备安保。我可以暗中提供码头布防图、巡逻换岗时间，但我有条件。”

“公子请讲。”

“第一，行动尽量避免大规模流血，不要伤及无辜码头工人；第二，不能借机除掉慕容家势力，我们目标只针对这批军火；第三，若是计划败露，你一方不得出卖我，各自承担后果。”

三条条件条理清晰，海棠青认真思索片刻，颔首应允：“我答应你。我所求唯有截下军火，挑起军阀厮杀并非我的目的，自然不会牵连慕容家。盟约达成，我们互通关键情报。”

二人没有白纸黑字立下契约，乱世之中，纸面文书毫无用处，只凭口头约定相互制衡。

李柏则取出提前临摹绘制的简易码头布防草图，推到海棠青面前：“码头共有三处巡逻岗哨，午夜两点会进行一轮换防，那是守备最薄弱的窗口期。颖军重型兵力集中在主码头，西侧废弃小码头防守空虚，商船会停靠主航道。”

海棠青俯身仔细查看图纸，指尖轻轻描摹航道位置：“我的人手擅长夜间潜行，换防间隙动手最合适。只是颖军火力强悍，想要顺利截获军火，需要慕容家兵力在外围牵制。”

“我会转告慕容清渝，安排人手在外接应。”李柏则答道。

情报交接完毕，海棠青收起图纸，轻声提醒：“往后我们尽量减少公开见面，避免引人怀疑。若是需要传递消息，可以托玉春园打杂伙计中转。若无紧急事宜，不必主动碰面。”

李柏则点头认可，频繁往来梨园的确极易招致李荣彰眼线猜忌。

短暂商谈结束，李柏则准备起身离开。走到雅间门口，海棠青忽然开口：“李柏则，我再多劝你一句。你夹在血缘与恩情中间，太过心软，乱世心软最容易致命。关键时刻，不要被情感束缚。”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女子。灯光落在海棠青侧脸，看不清完整神情。

“我自有分寸。”

走出玉春园，喧嚣锣鼓声在身后渐远。乘车返程，李柏则望着漆黑街道，心中沉甸甸的。盟约敲定，一张周密的截军火计划初步成型，可无数未知危机潜藏暗处。

李荣彰老谋深算，未必没有防备偷袭；各方潜伏探子遍布津城，稍有风吹草动计划就会全盘崩盘。他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一边蒙蔽亲生父亲，一边联合慕容家与海棠青，筹备一场惊天行动。

回到李家宅邸，庭院寂静无声。李柏则独自站在廊下，抬头望向夜空残月。

他曾经只想维系慕容、李家两边平衡，安稳度日。可时代不会给他安稳的机会，被逼着主动入局。十日之后的码头，注定掀起一场风波，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那天迎来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