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内心拉锯

三日时间，转瞬过半。

李柏则将自己关在李家情报处，翻阅所有港口运输记录，试图寻找李荣彰秘密运送军火的线索。办公桌上摊满密信、货单，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头昏脑胀。

几番排查，他发现几艘登记为普通布匹货物的商船，航行时间恰好与慕容清渝得到的情报吻合，卸货地点正是城郊隐蔽码头。只是运输清单经过刻意伪造，寻常人很难察觉破绽。

副官敲门走入：“二公子，大帅派人传唤，请您即刻前往大帅府书房。”

李柏则心头一紧，迅速收拢所有文件，妥善锁入保险柜。他暗自警惕，难道李荣彰察觉到他暗中调查军火运输？

一路赶往大帅府，步伐沉稳，不露半分慌乱。推开书房大门，李荣彰正站在墙边查看津城地形沙盘。

“来了。”李荣彰回头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情报处近期可有查到异动？外来势力频频潜入津城，伺机破坏布局。”

李柏则从容应答：“部分外来人员行踪诡异，已经安排人手持续追踪，暂时没有重大突破。”

“不必耗费过多精力在零散探子身上。”李荣彰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向港口位置，“再过十日，一批重要物资抵达码头，你亲自带人负责守备，严防外人干扰。”

终于来了。

李柏则屏住呼吸，面上维持平静：“儿子遵命，定会安排妥当，保证物资顺利上岸。”

“很好。”李荣彰审视着他，“你是我李家继承人，应当分清主次。不要被多余的私情蒙蔽双眼，慕容家终究是外人。事成之后，津城大半权力，交由你打理。”

浓重的利诱扑面而来。只要乖乖遵从命令，他便能手握权柄，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可代价是什么？是眼睁睁看着慕容家陷入绝境。

离开大帅府，李柏则胸口闷堵。李荣彰直接委派他负责码头守备，等于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届时他手握守备调度权，既可以暗中制造纰漏，方便慕容清渝与海棠青行动；也可以严守命令，阻拦一切干扰者。

两种选择摆在眼前，反复拉扯他的内心。

他驱车去往慕容公馆，打算与慕容清渝商议对策。恰逢慕容清峄也在府中，正和慕容清渝谈论与任素素的婚事。见到李柏则进门，慕容清峄神色依旧冷淡，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消除的隔阂。

趁着慕容清峄暂时离开，李柏则悄悄将码头物资十日抵达的消息告知慕容清渝。

“十日之后？时间紧迫。”慕容清渝眉头紧锁，“码头守备交由你负责，对你而言太过凶险。一旦行动暴露，李荣彰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没有退路。”李柏则低声道，“我还有一个选择，或许可以寻求外援，便是玉春园海棠青。她同样想要阻止军火落地，提出与我联手。”

慕容清渝沉吟片刻：“海棠青身份不明，合作风险极大。但眼下局势危急，我们人手不足，或许可以尝试短暂结盟。切记，万事保留后手，不可全然信任对方。”

得到大哥这番话，李柏则心中大致有了决断。

辞别慕容公馆，夕阳西下。距离与海棠青约定的三日之期只剩最后一晚。

李柏则坐在车内，望向远处玉春园飘扬的幡旗。他清楚，一旦答应合作，便是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险路。往后游走多方势力之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倘若不作为，他心中坚守的一切，都会在战火之中化为尘土。

夜色缓缓笼罩津城，抉择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