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尘的目光很安静,但底下有东西在翻。他知道沈烬尘在等他说什么。
“行。”周呈说,“下次有人问,我就说——我是沈烬尘的伴侣。”
沈烬尘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找到了周呈的手,握住。十指交扣,放在两人中间的座椅上。
前面开车的阿凯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又飞快移开。他心想,今天这趟车开得值。回去能跟老五他们讲三天。
周呈发现那封信的时候,正蹲在沈烬尘办公室的柜子前面翻档案。
下午沈烬尘出去见人了,走之前扔给他一把钥匙,说柜子最底层有个蓝色文件夹,里面是孙奇那帮人的处理材料,让他整理一下归档。周呈蹲在地上翻了半天,文件夹没找到,倒是在柜子最里面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边角磨得发毛了。封口处的胶已经老化发黄,一碰就裂。
他本来不想看的。别人的东西,还是沈烬尘的东西。但信封裂口里露出半张照片。黑白照片,边角泛黄。他抽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上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跟沈烬尘有七八分像。尤其是眼睛,一样的形状,一样的深。她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张旧藤椅上,对着镜头笑。笑得温温柔柔的,跟沈烬尘那种克制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完全两回事。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是血亲。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迹娟秀。
“烬尘百日。妈妈。”
周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烬尘从来没提过他妈妈。从来没提过他家里的事。周呈跟了他五年,只知道他白手起家,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那些年怎么过来的,经历过什么,一概不知。沈烬尘不说。他也不问。干这行的,谁没点过去。他自己的过去也没跟沈烬尘细讲过。
但这张照片不一样。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笑得那么温柔。后来呢。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沈烬尘把这张照片藏在柜子最底层,压在所有文件最底下,像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周呈把照片放回信封。手指伸进去摸了摸,还有别的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很旧了,折痕处快要断开。他小心地展开。是一份死亡证明。日期是三十多年前。名字他没看,只看到死因那栏写着:意外。
他把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原处。然后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沈烬尘回来的时候,周呈已经把那堆档案整理好了。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归得整整齐齐。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弄完了?”沈烬尘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弄完了。”
“怎么脸色不好。”
“没有。饿了。”
沈烬尘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周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还是平常的样子,冷淡,平静,没什么表情。1
(˜▽˜) 太好嗑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