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把请柬收进抽屉,“周六晚上。衣服我让人送。”
周六。宴会厅。
周呈站在镜子前面,第三次调整领结。黑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黑色领结,衬衫雪白,袖口是沈烬尘上次给他拍的那对白金袖扣。头发被造型师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右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沈烬尘站在他身后,已经穿戴好了。深灰色的西装,比周呈的稍长一点,剪裁更利落。没打领结,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腕表还是那块百达翡丽。
“别调了。”沈烬尘说,“正了。”
周呈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黑,一个灰。都高。都挺。一个眉眼冷硬,一个眉眼锋利。
“像两个卖保险的。”周呈说。
沈烬尘没理他,伸手把门拉开。
“走了。”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照得满堂通亮。人很多。男男女女,西装礼服,觥筹交错。周呈跟着沈烬尘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变。
以前他跟在沈烬尘身后,别人看他一眼就移开。保镖嘛,看多了不礼貌。今天不一样。那些目光停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一遍,然后移到沈烬尘脸上,再移回来。眼神里的意思变了。好奇、打量、试探、还有不少暧昧。
周呈面无表情地走着。后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当。沈烬尘走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手自然垂着,没碰他。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所有人看清楚。
“沈先生。”有人迎上来,笑着递名片。
沈烬尘接过,寒暄了几句。那人寒暄完,目光转向周呈。
“这位是——”
“周呈。”沈烬尘说。就两个字。没有后缀。没有解释。但那个停顿的分量,在圈子里混的人都听得懂。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朝周呈伸出手。
“周先生,幸会。”
周呈跟他握了手。对方握得很用力,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重新评估。
这一晚上,沈烬尘说了很多次“周呈”。每次都是同样的语气。淡淡的,就两个字的重量。但每说一次,周呈站在他旁边的位置就牢固一分。
没人问“是助理吗”或者“是保镖吗”。因为沈烬尘的语气堵死了所有追问的可能。他说的“周呈”两个字,本身就是答案。
晚宴进行到一半,周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一个人。五十来岁,秃顶,肚子挺得老高。周呈认识他。以前在沈烬尘办公室见过,姓马,做建材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喜欢往大人物身边凑。
“哟,周先生。”马总笑呵呵地凑过来,手里端着杯红酒,“今天穿得真精神。跟平时不一样。”
“马总。”周呈点点头,准备走。
“哎,别急别急。”马总往他身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周先生,我跟沈先生认识好几年了。以前没见过他带人参加这种场合。你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