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一静3

周呈急了：“妈！”

“喊的什么。”沈烬尘问。

周母没理周呈，继续说：“喊爸爸。他平时从来不说想他爸。就那次，烧糊涂了，一直喊。”

周呈站起来：“我去下厕所。”

他几乎是逃进了卫生间，反手把门关上，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

客厅里，周母把最后一子落下：“将军。沈先生，你输了。”

沈烬尘看着棋盘，笑了笑。

“我输了。”

“你分心了。”周母说。

“是。”

周母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呈这孩子，不会轻易把人放心上。他既然选了你，自有他的道理。你要对他好。”

“我会的。”

周母点头，像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她站起来，把棋子一颗一颗收回盒子里，动作不疾不徐。

“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周呈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眼眶已经不红了。他假装没事人一样坐回沙发，膝盖碰了碰沈烬尘的。

沈烬尘没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周母在厨房里剁排骨，声音很大。周呈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妈剁排骨的声音越响，说明她心情越好。”

“那她现在心情不错。”沈烬尘说。

“大概吧。”周呈靠进沙发背，舒了一大口气，“沈烬尘。”

“嗯。”

“你怎么这么招我妈喜欢。”

“下棋输给她了。”

“你故意的？”

沈烬尘不置可否。

周呈笑了，伸腿踢了他一下。

“切。心机男。”

“我只对你们母子这样。”沈烬尘回了一句。

周呈不说话了。他笑着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家，从来没有这么满过。

周呈家的厨房很小。

周母剁排骨的动静很大，一刀下去，整块砧板都在震。周呈坐在客厅里听着这声音，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是松了点。

“我妈不反对了。”他小声说。

“我没说。”沈烬尘翻着茶几上那本旧相册，头也不抬。

“她留你吃晚饭了。还问你会不会下棋。这在我家，就是过关了。”

沈烬尘没说话，只笑了笑。

周呈凑过去看相册，发现沈烬尘停在一张他四五岁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小屁孩蹲在河边，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条小得可怜的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够了没。”周呈伸手去抢相册。

“没。”沈烬尘把相册举到一边，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你小时候比现在爱笑。”

“现在也不差。”

“现在都是假笑和臭脸。”

周呈想反驳，想了想发现沈烬尘说得没错，哼了一声靠回沙发。

厨房那边忽然没声了。接着传来周母的声音：“小呈，进来端菜。”

“来了。”周呈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回头冲沈烬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好表现”。

沈烬尘点头，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

晚饭是真丰盛。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小青菜、冬瓜排骨汤。四个菜一个汤，把小小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