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沈崇,祁羡指尖力道微微松了一瞬,却依旧没有松手,眼底的占有欲半点未消。

你别以为搬出沈崇,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早就说了,你再随便乱碰别的野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喻眠后颈被攥得生疼,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连带着脖子和耳朵那处的皮肤都红的发烫。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脊背却崩的笔直,不愿露出一点怯意。
声音低沉但严肃的反驳:

你看到我碰谁了?是我主动牵许惊骁的手,还是主动摸宁叔叔的腹肌了?祁羡,那些不过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你何必小人之心。
祁羡没想到喻眠会反驳自己,在他印象里,喻眠柔弱、爱装可怜,擅长用眼泪博取同情。
他捏紧喻眠的后颈的手不自觉松了些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但是很快,他冷嘲热讽地说:

你倒是敢跟我顶嘴了?不怕我打断你的腿?
喻眠闻言,眼中柔润的水汽立刻化为实质,泪珠落地又急又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但是眼神深处却暗藏一丝清晰的冷静。
明明周围那么嘈杂,祁羡却将那滚烫的声音听得一点不落。
他有些错愕,喻眠刚刚还强硬刚自己,怎么这会儿又开始哭了?
果然,那爱装可怜博同情自保的本性没有变。

我当然怕,但是我更怕受委屈,明明没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要让我认?
祁羡看着他委屈哭诉的样子,心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不自觉放开了对他的桎梏,拿出一条手帕,冷冷的甩在喻眠脸上,语气生硬:

擦擦,周围这么多人,别让人觉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
喻眠垂下羽睫,压抑眼底的异样,只留满脸湿漉漉的委屈。顺势接过手帕,一边擦脸,一边抽抽噎噎地控诉:

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娜娜,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了。
不远处,王中跃拎着大包小包跟着一个金发美女身后。那美女身姿窈窕,踩着高跟鞋嘎哒嘎哒的往前冲。

王中跃,我要玩这个。
叶萌娜指着门前还在排长龙的卡丁车馆。
王中跃瞧了一眼那夸张的队伍,心中不理解有什么好玩的?值得排这么长的队?但是为了讨叶萌娜欢心,只能耐着性子交钱陪玩。
排了没多久,叶萌娜就感觉心烦意乱,让王中跃想办法让前面的人离开,让她先进去。王中跃也是很宠叶萌娜,赶忙拿钱忽悠前面的人让位置,前头的人见价钱实在,索性拿着钱走到队尾重新排,半句抱怨都没有,倒省了叶萌娜不少口舌。
看着离门店越来越近,叶萌娜心中陡然升起浓烈的优越感和轻蔑,花点小钱就成为了这些人的上帝,真是划算。
走进会场,叶萌娜刻意找个地方坐下,细跟的恨天高磨的她足跟阵阵发疼。
王中跃则是负责去兑换游戏币。
他刚走没多久,叶萌娜就偶然注意到不远处,喻眠在祁羡面前哭哭啼啼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得意,暗自盘算起该如何借着祁羡的手,打压喻眠,报之前丢掉饭碗的仇。
王中跃片刻就回来了,端着一盘游戏币笑嘿嘿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憨厚谄媚。
叶萌娜拉着他的手,走到角落暗自低语,添油加醋地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恶意曲解为喻眠得罪祁羡,被人逼哭,笃定祁羡会变成自己手里刺向喻眠的刀,撺掇王中跃一同攻击喻眠。
王中跃看了看四周,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没有疑似保镖的人,他心中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上次宴会闹出不小风波,沈崇说不定早已不耐烦喻眠惹出的一堆麻烦,今日身边连随行保镖都没有,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王中跃把大包小包存到前台,随后拉着叶萌娜的小手快步走了过去。叶萌娜急于施压发泄,也没在意那么多细节,任由他去了。
王中跃大步上前,直接拦在喻眠面前,叶萌娜在喻眠斜后方,堵死退路。

喻眠,你和祁羡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哭成那样?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向老师和好心人寻求帮助。
叶萌娜配合着故意把手机屏幕举得很高,截图只截取祁羡逼近喻眠、少年眼睛泛红、可怜哭泣的画面。刻意隐去前因,语气带着痛心,音量刚好让一圈家长清晰听见,专门戳中众人对校园霸凌的敏感点。

你们说这同学之间,要是好好相处,怎么可能出现一方哭哭啼啼呢?我刚刚看两人在起争执,又不敢靠近,怕伤了喻眠同学的自尊心,就只能拍照片。
周遭家长果然纷纷探头探脑看手机,他们家里都有孩子,对校园霸凌这种行为零容忍。很快,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站在喻眠身侧的祁羡身上。
画面里,祁羡和喻眠靠得很近,画面停留在祁羡抬手的瞬间,疑似动手打人。事实是祁羡把手帕甩喻眠脸上,叶萌娜在故意用刁钻角度拍照,断章取义截图罢了。
但是周围不懂真相的家长孩子可不会考虑那么多,他们只关心自己看到的,开始一个个七嘴八舌地“佐证”祁羡的霸凌行为。
具体发言毫无逻辑,纯属个人猜测、主观臆断,没有意义,不做赘述。
周围主观猜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的声音黑压压侵袭祁羡。
祁羡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向叶萌娜的眼神,冰冷地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叶萌娜被看的浑身发冷,不敢再一个劲儿造谣祁羡,开始把锅往喻眠身上牵引。

话说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喻眠要是好好的,谁没事会欺负他呢?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还谴责祁羡的话语,瞬间有一部分往喻眠身上倾斜。
要不是这些人都是天南海北来游玩的人,喻眠都要怀疑她们都是叶萌娜请来的观众了,怎么这么墙头草?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喻眠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中暗暗嗤笑这些人的毫无主见,面上却立刻漾开委屈无助的神色,眼尾红的惹人怜,脸色苍白无比。
他冰凉的手拉住祁羡,将其往身后拽。

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才哭的,跟祁羡同学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能不能再说了?
祁羡看到面前的小人儿,心中闪过一抹异样。那运动装将喻眠的身形勾勒地格外瘦弱,发丝软乎乎地躺在脑后,明明那么瘦小,却不惧压力,将自己毫不犹豫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