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丝

丝状结构在第二天上午接触到了两个信号源的边缘。

游书朗跟在引导绳上走到弧面段中间位置时，头灯的光照在防压涂层表面的有机膜上，中间凸起延伸出的丝状结构已经比昨天长了一倍多，最前端几乎触及到了正北和东南两个信号源核心结构的边缘。樊霄站在检修轨道上把摄像设备对准那些丝状结构，调整焦距之后开始记录。游书朗站在旁边扶着工具箱，耳机里三个信号源的脉冲节奏已经完全同步，周期三秒整，强度稳定在峰值脉冲之后的两倍左右。但他在两组脉冲之间的间隙中听到了一个新的声音，极细极稳的高频震动，频率比主频高了将近一个八度，来源就在那些丝状结构的方向。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樊霄的耳机里：“丝状结构在释放高频震动。频率比主频高一个八度。三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在形成。”

樊霄站在检修轨道上把摄像设备沿着那些丝状结构缓慢移动，从不同角度记录了它们的形态和延伸方向。头灯的光照在防压涂层上，那些丝状结构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前端已经接触到了正北和东南两个信号源核心结构的边缘，接触点处有极细的荧光在缓慢脉动。他把摄像设备沿着接触点缓慢移动，记录了接触点的形态和脉动频率。拍摄完成之后他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弧面段两端的方向。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三个信号源就在附近，正北一个，东南一个，弧面段中间一个。三个信号源之间的丝状结构已经完成了接触，三个独立的信号源正在通过那些丝状结构形成一个整体。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摄像记录完成。丝状结构已经接触到两个信号源的边缘。接触点有荧光脉动。三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完成了。回去之后做影像分析，确认连接结构的形态和信号特征。”他沿着引导绳往站壳的方向走了。

回到站内之后游书朗把摄像记录导进声呐控制室的终端，逐帧过了一遍。影像显示丝状结构在接触点处形成了极细的荧光连接线，将三个信号源的核心结构串联在一起。他把连接结构的影像和三个信号源的位置放在同一张图上对比，发现连接线的走向和三个信号源之间的等边三角形分布完全吻合，中间凸起延伸出的丝状结构分别指向正北和东南两个信号源的方向，接触点处有极细的荧光脉动，频率和三个信号源的主频一致。他把这个发现标记在影像图上，站起来走到设备舱门口。樊霄正站在热液采样器控制台前面整理数据，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连接结构完成了。丝状结构把三个信号源串联在一起，接触点有荧光脉动。三个独立的信号源现在变成了一个整体。”他顿了一下，“它们在站壳表面形成了一个连接网络。”

樊霄站在控制台前面把手里的数据板放下来。他走到门口站在游书朗面前，日光灯从头顶铺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通透而清晰。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明天上午出舱再记录一次。如果连接结构的荧光脉动持续稳定，三个信号源可能已经完成了结合。结合之后的信号特征会和之前不同。接收器的负载会稳定在一个新的水平。”他站在门口把这些话说完，转身往设备舱的方向走了。

那天晚上游书朗在住舱里躺下之后没有立刻睡着。他把耳朵贴在舱壁上听了一会儿。三个信号源的脉冲节奏已经完全同步，周期三秒整，强度稳定在峰值脉冲之后的两倍左右，在舱壁之间持续回荡。而弧面段中间的凸起延伸出的丝状结构已经接触到了两个信号源的边缘，接触点处的荧光脉动持续存在，频率和三个信号源的主频一致。三个独立的信号源在站壳表面形成了一个连接网络，像某种东西正在从站壳外面包裹住这个金属圆筒。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合成之后的脉冲在金属舱壁之间缓慢回荡，像三颗沉在水底的星终于通过一条细线连接成了同一个星座。他在那个节奏中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个人从设备舱的出舱闸门出去。这次沿着站壳正北方向的检修轨道走到弧面段中间位置，樊霄把摄像设备对准连接结构的接触点，调整焦距之后开始记录。游书朗站在旁边扶着工具箱，耳机里三个信号源的脉冲节奏已经完全同步，周期三秒整，强度稳定在之前的两倍左右。但他在两组脉冲之间的间隙中听到的那个高频震动比昨天更清楚了，频率比主频高了一个八度，来源就在连接结构的接触点方向。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樊霄的耳机里：“连接结构在释放高频震动。频率比主频高一个八度。三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在持续脉动。”樊霄站在检修轨道上把摄像设备沿着连接结构的接触点缓慢移动，记录了接触点的形态和脉动频率。拍摄完成之后他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弧面段两端的方向。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三个信号源就在附近，正北一个，东南一个，弧面段中间一个。三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结构已经稳定，接触点处的荧光脉动持续存在，频率和三个信号源的主频一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连接结构稳定。三个信号源已经完成结合。回去之后把连接结构的信号特征和之前的单信号源数据做一次对比分析。确认结合之后的信号有没有新的特征。”他沿着引导绳往站壳的方向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