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在第三天出现了变化。
游书朗是在声呐控制室做例行数据整理时发现的。备用阵列北段的接收器记录到一段极微弱的低频震动,频率比合成信号源主频稍高,周期不规则,出现在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方向。他把这段震动数据单独截出来放大看了一遍,发现震动的来源不在正北或东南,而在两个信号源之间的正中间位置。他把这个方向标记在声呐阵列分布图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设备舱门口。樊霄正站在热液采样器控制台前面整理数据,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北段接收器记录到一段低频震动。来源在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正中间。频率比主频稍高,周期不规则。”他顿了一下,“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区域出现了新的震动。可能是它们在建立连接。”
樊霄站在控制台前面把手里的数据板放下来。他走到门口站在游书朗面前,日光灯从头顶铺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通透而清晰。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明天上午出舱,沿着站壳正北方向的检修轨道走到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位置。带摄像设备做一次近距离影像记录。确认弧面段表面有没有出现新的结构变化。”他停了一下,“另外把主阵列东南段的接收器增益再调低一档。两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如果形成,强度可能会进一步上升。”他站在门口把这些话说完,转身往设备舱的方向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个人从设备舱的出舱闸门出去。这次沿着站壳正北方向的检修轨道走到尽头,然后沿着站壳外壁的弧面段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这段轨道比之前走过的路段更窄,两侧的防压涂层表面覆盖着更厚的一层有机膜,头灯的光照上去时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樊霄走在前面,把摄像设备调整好角度,对准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正中间位置。游书朗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确认磁力吸盘踩实之后再抬下一步。耳机里两个信号源的脉冲节奏已经完全同步,周期三秒整,强度稳定在阈值附近,但在两组脉冲之间的间隙中多了一道极细极稳的低频震动,来源就在他脚下这片弧面段的正中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樊霄的耳机里:“弧面段正中间有低频震动。周期不规则。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区域在持续发出震动。”樊霄站在检修轨道上把摄像设备对准弧面段正中间那片有机膜,调整焦距之后开始记录。头灯的光照在防压涂层上,那片有机膜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薄膜,薄膜中间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凸起,直径大约只有几毫米,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他把摄像设备沿着那个凸起缓慢移动,从不同角度记录了它的形态和位置。拍摄完成之后他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弧面段两端的方向。那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两个信号源就在弧面段的两端,中间隔着这段五米长的弧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连接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摄像记录完成。弧面段正中间有一个几毫米的凸起。和北段信号源核心结构的初始形态相似。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可能在形成一个新的结构。”他沿着引导绳往站壳的方向走了。
回到站内之后游书朗把摄像记录导进声呐控制室的终端,逐帧过了一遍。影像显示弧面段正中间那个凸起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他把凸起的影像和北段信号源核心结构的初始影像放在一起对比,发现两者的形态高度相似,都是几毫米直径的凸起,表面有细密纹理,荧光强度一致。他把这个发现标记在影像图上,站起来走到设备舱门口。樊霄正站在热液采样器控制台前面整理数据,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弧面段正中间的凸起和北段信号源核心结构的初始形态高度相似。两者可能是同一种结构。”他顿了一下,“两个信号源之间的弧面段在形成一个新的核心结构。它们可能在建立某种连接。”
樊霄站在控制台前面把手里的数据板放下来。他走到门口站在游书朗面前,日光灯从头顶铺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通透而清晰。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明天上午出舱再记录一次。如果弧面段正中间的凸起继续生长,可能表明两个信号源之间的连接结构正在形成。新结构的形态和信号特征会和之前的两个信号源不同。”他站在门口把这些话说完,转身往设备舱的方向走了。
游书朗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影像对比图,弧面段正中间的凸起和北段信号源核心结构的初始影像在图上被标记为两个高度相似的形态,几毫米直径,细密纹理,微弱荧光。他把图收好放回声呐控制室,然后回到自己的住舱。躺在床上之后他把耳朵贴在舱壁上听了一会儿。两个信号源的脉冲节奏已经完全同步,周期三秒整,强度稳定,但在两组脉冲之间的间隙中多了一道极细极稳的低频震动,来源就在弧面段正中间那片有机膜下面。像某种东西正在站壳外面缓慢生长,在两个信号源之间建立一条新的连接。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合成之后的脉冲在金属舱壁之间缓慢回荡,像某种沉在水底的东西正在用固定的节奏持续发出呼叫,一遍接一遍,耐心而笃定。他在那个节奏中慢慢沉入睡眠。1
(*≧ω≦) 蹲蹲作者大大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