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5章 椅子

樊游,平行世界里相逢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天台上吃完了那碗被分走一半的馄饨。准确地说,游书朗把自己那碗馄饨分了一半给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接过去了,两个人各自端着一只碗在月光底下安静地吃着。

游书朗低头吃着碗里的馄饨,余光能看到旁边那人的袖口边缘在夜风中微微翻动。他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知道对方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的姿态,背微微靠着椅背,碗端得很稳,筷子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那是一种习惯了很多年才能形成的分寸感,像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不该越过去。

游书朗吃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偏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月光正好落在旁边那人的侧脸上,把眉骨的起伏和下颌的线条勾得分明。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头的时候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游书朗不需要看清全脸。他见过这张脸的完整版本挂在走廊尽头的海报上,此刻真人坐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比海报上的那个版本更安静。

"你明天还会来吗?"游书朗问。旁边的人把空碗放在墙根,直起身来:"明天周三。你说过周三那家店休息。"游书朗想了一下,他确实说过"周三休息"这件事,那天纸条上写着的。他低头笑了一下:"那你后天来。"

"后天来。"旁边的人站了起来,把外套领子拢了一下。他走到铁门边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有些散:"你不用等周三,我每天都在。"

游书朗坐在折叠椅上没有动。他看着那道深色轮廓消失在铁门外的夜色里,铁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铁锈摩擦声。

他坐在月光里把刚才那句"我每天都在"在脑子里放了一遍。他在天台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下铁梯,穿过巷子回宿舍。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往练习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

第二天傍晚他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地上放着一碗馄饨。他走过去拿起来,拆开袋子坐在折叠椅上吃了。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椅子上没人,但椅面上被人擦过,反着月光的光亮。他低头继续吃完了,把空碗放在墙根站起来。走到铁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说了一声:"明天我可以早一点来。"

第二天他确实早到了。日光还没沉尽,天台上铺着一层淡橘色的余晖。他坐在折叠椅上等了一会儿,看到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扇轮廓穿过窄窄的门框走进来。帽檐压着,外套的布料在暮色中泛着冷调的暗光。那人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另一只手上拿着半张叠好的纸。走到折叠椅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纸递给游书朗。游书朗接过来展开。纸上画了一张极简的地图,几条线和几个圈,标注着"公司正门-巷口-天台"的路径,以及一条用虚线画的、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的路。旁边写了一行字:"我一般从这里来,你以后不用往那边看。"

游书朗看了那张地图一会儿,虚线标注的那条路从公司另一侧绕过来,经过一栋居民楼的后墙和一片旧绿化带,出口正对着天台铁门的方向。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你每次都从这条路上来?"那人把帽檐微微抬起来一点:"嗯。那边路灯少。"游书朗把地图折好放进内袋,问了一句:"你带馄饨了?"

那人手里拎着的那袋东西被举起来晃了一下。游书朗接过来,两个人各自在折叠椅上坐下。暮色正从浅橘沉入蓝灰,天台上的光线一层一层暗下去。游书朗低头吃着馄饨,旁边那人的动作依然很轻,碗沿碰到筷子时发出的声音被夜风盖过了大半。他吃到一半的时候说:"你画地图的那条路,下次如果下雨,有一段绿化带泥地会滑。你走靠墙那一侧。"旁边的人停了一下,然后答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他们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游书朗站起来走到铁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升起来了,正从楼缝间漏下来把两把折叠椅的轮廓照成一道并行的细线。两把椅子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椅腿倾斜的角度几乎一致。

后来那些日子变得有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傍晚日光沉尽的时候游书朗收工、穿过巷子、走上天台。铁门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但窗台旁边的墙根地面上总放着一袋馄饨。他坐下来,等那扇铁门被推开一道窄缝,那道深色的轮廓走进来,在旁边坐下。

他们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说话的时候聊馄饨店今天换了一种馅、聊天台上的风今晚是北风、聊对面居民楼五楼的那扇灯亮了又熄了。不说话的时候月光和碗沿碰到筷子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窄缝。

游书朗开始习惯旁边那把椅子上有人坐着,习惯那人在他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也刚好放下碗,习惯那人站起来的时候外套布料擦过椅面发出的细微声响。他坐在月光里心想,这算什么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想问。问了如果有了"定义",这个时刻就变成被框住的什么东西了。他不想框住它,他想让这把椅子一直空着,直到傍晚来的时候被一道深色的轮廓填满。他后来才发现自己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等这件事。从电梯里那声"跑慢点"开始,从练习室走廊外面那道存在感开始,从门缝里那道温度开始,他一直在走向这把椅子。而那个人,也一直在走向同一把。

第二十三天傍晚下雨了。他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走上天台,看到地上放着一碗馄饨,裹了两层塑料袋,旁边放了一把叠好的深色外套。伞是替昨天那把还回来了,但外套是新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怕被他发现里面还有夹层。

那件外套的面料被雨浸到一半,外层颜色变深,但内层贴心的部分伸手一摸还是温的。游书朗低头看着那件外套,它的袖口边缘在月光和雨水交叠的光线中折射出一层细密的银线。他认出了那件外套的肩线剪裁,和他画在地图上的那件是同一件,于是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把馄饨吃完,站起来在铁门边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裹在雨声里没有散走,"你下次过来的时候,不用带外套。我带了伞。你把你自己带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