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餐安静得窒息。

长长的实木餐桌相隔两端，鎏金吊灯投下昏沉的光，将空气压得凝滞。泠纾握着银质小勺，小口拨弄盘中食物，始终垂着眼，不愿抬眼对上傅砚辞的视线。

她试过和他争辩，可昨日所有的反抗，最后都只会落进他慢条斯理的劝诱里，层层围困，无处突围。

傅砚辞放下刀叉，清淡的声响打破沉寂。

“不合胃口？”

泠纾指尖微顿，没有应声。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桌面，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自她进门起，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半分，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再也不愿放手的藏品。

“说话。”傅砚辞的语调依旧平稳，可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泠纾终于抬眸，眼底藏着浅浅的防备：“傅砚辞，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直到你愿意心甘情愿留下来。”傅砚辞淡淡作答，“在此之前，这里就是你的住处。”

“这不是住处，是牢笼。”泠纾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人没有被强行圈禁的道理，我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傅砚辞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桌距离，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去哪里？离开我之后，你打算投奔谁？”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泠纾，别心存侥幸。只要我不想，你一步都踏不出这栋洋房大门。”

泠纾心口一沉。她清楚傅砚辞有足够的能力说到做到。

她沉默下来，重新低下头，不愿再继续争执。硬碰硬只会让局面更加僵持。

察觉到她收敛锋芒、不再辩驳的模样，傅砚辞眼底的戾气稍稍褪去几分。他示意佣人端上一碟精致的白桃糕，推到泠纾面前。

“你从前爱吃的。”

泠纾看向糕点，没有动。喜好还被他记得清清楚楚，可这份惦记，裹着令人喘不过气的束缚，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温暖。

“不用费心讨好我。”

“算不上讨好。”傅砚辞目光缱绻地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除了留在我身边，没有更好的选择。”

晚饭结束，泠纾起身打算回二楼客房。

刚走出两步，手腕骤然被人攥住。

力度适中，不会勒痛，却牢牢禁锢，挣脱不开。

泠纾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往后撤。

傅砚辞顺势将她轻轻拽回，泠纾重心不稳，踉跄着撞进他怀中。清冽冷淡的雪松气息包裹过来，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他垂首，唇靠近她的耳畔，温热气息拂过皮肤。

“别总想着伺机逃跑，不要逼我用上更多手段。”

泠纾浑身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偏过头躲避他的靠近：“你这样强行留住我，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傅砚辞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闷，听不出情绪。

一只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温柔的动作之下暗藏强势的掌控。

“没关系。”他一字一顿，嗓音低沉蛊惑，“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总有一天，你的眼里，只会看得见我。”

他没有强迫更进一步的亲近，只是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静静禁锢着她片刻。

许久，傅砚辞才缓缓松开手，给她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上楼休息吧。阳台可以走动，但是记住，不要靠近院墙。”他缓缓开口，给出微小的、看似宽容的余地，“安分一点，我们都会省心。”

泠纾往后退开几步，拉开两人安全距离，没有再和他交谈，转身快步走上旋转楼梯。

踏上台阶的瞬间，她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路追随着她的背影，如同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寸步不离。

关上客房房门，泠纾后背抵住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窗外仅有一轮残月悬在夜空，偌大的洋房与世隔绝。

她被困在了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前路茫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寻到逃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