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林边（上）

马修诺走后的第十天——下午。

——认字课结束之后——

——我做了一件前世一直想做但没做过的事。

——我一个人走到了村子最北边——

——走到了后山森林的边缘。

圣魂村四面环山——*

——南边是官道通向诺丁城——

——东边是农田一片一片金灿灿的——

——西边是小河弯弯流向远方——

——北边是后山——后山后面是森林。

——那片森林从村子看去——

——是一片深绿色的墙——

——树冠连成一片——

——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只能看到绿色无边无际的绿色——

——和绿色深处那层暗暗的像雾气一样的阴影。

——我站在森林边缘——抬头看——

——树很高最高的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树干很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

——树冠很密阳光只能从叶缝里漏下来——

——在地上形成一片一片碎碎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种跟村子里完全不同的味道——

——是泥土腐叶苔藓和某种说不出的腥味——

——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野"的味道。

——这就是"荒野"的气味。

——跟村子里的"炊烟味""饭菜味""泥土味"完全不同。

——村子是"人间"的味道——

——森林是"自然"的味道。

——而"自然"不只是"美"的——它还包含"危险"。

谜亚星："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需要知道"边界"。

——"边界"不是"恐惧"而是"尊重"。

——在斗罗大陆人类的领地和魂兽的领地是有明确分界线的。

——村子就是人类的领地——

——森林就是魂兽的领地。

——我需要亲眼看到那条线然后记住它。

——因为将来我要"进入"那片森林——

——而"进入"之前必须先知道"从哪里开始就不安全了"。

焰王："你一个四岁的没有觉醒的小女孩——要进森林？"

——现在不进。但将来要。

——因为在斗罗大陆魂师成长的必经之路——

——就是进入森林猎杀魂兽获取魂环。

——我不可能永远待在村子里。

——我迟早要走进那片绿色——去面对里面的一切。

——所以我要提前了解它。

——不深入只在边缘看看。

——用眼睛用耳朵用鼻子去感受"荒野"是什么样的。

我——沿着森林边缘走了一段。

——没有进去只是沿着边界走。

——脚下的路从泥路变成了落叶路——

——踩上去软软的沙沙的——

——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毯子上。

——偶尔会踩到一根断枝——

——"咔"的一声在安静的林边格外响。

——声音传进去被树木吸收然后消失。

——森林像一个巨大的嘴——

——吞掉所有外来的声音然后保持自己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而是"有很多声音但你听不见"的安静。

——虫鸣鸟叫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某个地方传来"咕——咕——"的叫声——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但它的声音很沉很闷——

——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谜亚星："那是'暗鸮'——一种在森林深处栖息的鸟——"

——暗鸮。你怎么知道？

谜亚星："因为'我'在武魂空间里——虽然不能'出去'——但我们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

通过你的感官我们也在'学习'这个世界。"

——原来你们也在学。

艾瑞克："我不需要学。"

——艾瑞克你还是那么高傲。

艾瑞克："我只是觉得一只鸟不值得大惊小怪。"

——一只鸟不值得大惊小怪。

——好吧你是幻之星·艾瑞克——

——你见过的大场面比我多。

——但我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在我面前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就已经够让我好奇了。

我——继续沿着边界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棵树——

——一棵很特别的树。

——它长在森林边缘但跟其他树不一样——

——因为它的树干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

——爪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两米多高——

——每一道都有手指那么宽——

——边缘已经发黑——

——说明是"旧伤"——

——但"旧"的程度不超过半年。

——因为如果超过一年木头就会开始腐烂爪痕会模糊。

——但这三道还很清晰。

——这意味着半年之内有什么东西在这棵树上留了爪痕。

——那个东西至少两米高——

——有很锋利的爪子——

——而且力量很大因为爪痕深入木头至少一厘米。

谜亚星："那是魂兽的爪痕。"

——我知道。

——而且根据爪痕的间距和深度——

——那不是小型魂兽——

——至少是"十年"级别的。

焰王："十年？"

——对。

——在斗罗大陆魂兽按年限分为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十年是最低级的魂兽——

——但即使是十年——

——对一个没有觉醒的四岁孩子来说也是致命的。

——因为十年魂兽的攻击力相当于一个十级以上的魂师。

——而我现在连魂师都不是。我是零。

——零对十——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谜亚星："你应该退后。"

——嗯。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

——第一森林边缘有十年魂兽出没——

——第二爪痕在距离村子不到一里路的地方——

——第三村子的"安全范围"大概就是眼前这一片——

——再往前就是"危险区"。

——我必须把这条"安全线"记在脑子里。

——因为将来如果我要"偷跑出去"——

——我至少需要知道"跑到哪里就不能再往前了"。

焰王："你已经在想'偷跑出去'了？"

——不是想是规划。

——因为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踏出这条线走进那片绿色深处。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必须做好准备。

——身体的准备心理的准备以及路线的准备。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沙声。

——从森林深处传来。

——不是风不是鸟——

——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移动的声音。

——而且在靠近。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谜亚星："——"*

——别说话。我知道。

——我现在不能跑——

——因为"跑"在野外是最危险的动作——

——因为你一跑就意味着"你是猎物"——

——而"猎物"会触发掠食者的追击本能。

——我不能跑。我只能站住然后"观察"。

沙沙声越来越近——*

——然后灌木丛动了。

——一个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

——是一只兔子。

——一只很大的灰色兔子。

——比唐三刻的那只木雕兔子大了至少五倍。

——它蹲在灌木丛边——鼻子一耸一耸的——

——然后看到了我。

——

——我们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它跳了。

——嗖——

——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进了另一片灌木丛——

——然后消失了。

——只留下几片被它蹬起来的落叶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回地面。

——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焰王："哈哈你被一只兔子吓到了。"

——不是被兔子吓到——

——是在"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不是魂兽"的三秒钟里——

——我的身体自动进入了"应激状态"。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肌肉紧绷——

——这些反应不是我"选择"的是身体"自动"的。

——这就是"荒野"给人的教训。

——在荒野里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静都可能是致命的。

——你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它只能先"假设是"然后等确认了再放松。

——而"假设是"的那几秒就是你最脆弱的时候。

——因为如果真的是魂兽那几秒就是你生与死的分界。

谜亚星："你现在理解了为什么'在斗罗大陆森林比城市危险'。"*

——理解了。而且是用身体理解的不是用脑子。

——这就是"亲身体验"和"听说"的区别。

——听说只是"信息"。亲身体验才是"认知"。

——我现在真正"认知"到了"荒野"是什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