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娘说黄泉渡口的第三根桩子底下压着一只百年水鬼。我不信。因为我每天摆渡，见过鬼，没见过水鬼。倒是见过不少活人——从上游漂下来的，抱着木板的，满身是血的，到了渡口就咽气的。我负责把他们渡过去。说得好像我多厉害似的。其实我只是个瘸了左腿的说书人，靠给死人讲故事换几文铜板。直到那天，一个活人出现在渡口。他肩上扛着一个人，说是来找我算命的。我说我不会算命。他让我看看他肩上那人还能活多久。我说那得看渡口的船够不够快，风够不够顺。他笑了，说黄泉渡口的风，从来都是逆着吹的。他说得对。但我没告诉他——逆风的时候，船走得越慢，收的铜板越多。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来封渡口的。朝廷说黄泉渡口闹鬼闹得太凶，影响漕运。我说行，封就封，那你得让我把最后一船客人送完。他问我最后一船客人是谁。我指了指渡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的三个影子。"我的老主顾。"那三个影子站了起来，领头的那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认得他——三年前死在渡口的那个走商。他跟我说，他的货还没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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