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废丹箱

玄阴宗的人来了天衍宗宗主府门口，手里拿了两封信。一封给宗主，一封给沈璃。

沈璃先拆了给宗主的——玄阴宗宗主说，三年前他们给天衍宗送了一万灵石，账上少了一万，要这一万回去。再拆自己的——只有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张九州大陆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两个字：天衍宗，玄阴宗。两宗之间有一条线，线上标着一个字——韩。

纸的背面有一行小字：废丹车队第五十三箱。

沈璃放下纸，走出宗主府，往东巷走。

东巷废丹车队停在铺子外面，五十辆马车，五十箱废丹。沈璃走到最里面的那一辆，数到第五十三箱。箱子和其他箱子一样，表面看着都是废丹，但净气炉告诉她不是——废丹的灵气密度比别的箱子低了三成，这一箱里装的不是废丹，是空的。

沈璃掀开箱盖，箱底有一层薄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字：韩。木板下面压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玄。

玄阴宗的玉佩，韩无咎的名字。韩无咎从玄阴宗收的五千灵石，不是买灵石的，是买通道的——天衍宗到玄阴宗之间的断魂谷通道，韩无咎在废丹箱里藏了一张通行证。沈璃把玉佩拿起来，玉佩背面刻着一行数字：一三七。一三七是断魂谷第三十七号通道的编号。

沈璃拿着玉佩和木板回到财务执事办公室，赵无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沈璃把玉佩放在桌上。

"韩无咎说你会回来。"赵无极看着玉佩，"韩无咎在天主殿等你。"

"他去天主殿干什么。"

"等你查完第五十三箱。"赵无极看着沈璃，"韩无咎说，废丹箱里藏着的东西，你不给我，他就把这箱废丹扔进净气炉。"

沈璃看着赵无极。净气炉在东巷铺子里，东巷铺子离天主殿三丈远。韩无咎如果扔一箱废丹进净气炉，废丹不会爆炸，只会把净气炉烧穿——净气炉是沈璃父亲研究出来的东西，废丹从炉子入口进去，炉子烧穿，净气炉就废了。

"他不会扔。"沈璃说。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扔了，他自己的账本上就多了一笔亏。"沈璃看着赵无极，"韩无咎欠天衍宗废丹提纯费，废丹车队不能停，废丹车队停了，韩无咎的账本就平不了。"

赵无极看着沈璃。沈璃拿起桌上的算盘，算了一下。

"韩无咎如果烧穿净气炉，废丹车队停一天，损失三千灵石。废丹车队停一年，损失一千零九十五万灵石。"沈璃看着赵无极，"韩无咎不会烧净气炉。"

"那你怎么办。"

"我把玉佩交给韩无咎。"沈璃看着赵无极，"玉佩上的字是玄阴宗的，韩无咎知道这个。韩无咎从玄阴宗拿了五千灵石，买了这张玉佩，现在我把玉佩还给他，让他自己去跟玄阴宗解释。"

赵无极看着沈璃。

"你去天主殿。"赵无极说。

"对。"沈璃说。

"韩无咎等你。"

"我知道。"沈璃说。

"你想杀韩无咎。"

"不想。"沈璃看着赵无极，"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赵无极没有说话。他跟着沈璃走出财务执事办公室，走过东巷，走过天主殿，走到天主殿门口。

韩无咎站在那里，穿着他那件暗红色的长老道袍，腰间的执事令牌在天主殿的灯下泛着光。韩无咎看着沈璃走过来，看着沈璃手里的玉佩，然后他笑了。

"找到了。"韩无咎说。

"找到了。"沈璃说。

"废丹箱里的东西。"

"废丹箱里的东西。"沈璃说。

韩无咎看着玉佩。

"这是玄阴宗的玉佩。"韩无咎说。

"一三七通道。"沈璃说。

"对。韩无咎从玄阴宗收了五千灵石，买了断魂谷第三十七号通道的通行证。玉佩就是通行证。"

"你现在把它还给我。"沈璃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沈璃看着韩无咎，"韩无咎，账本上写着韩无咎收了玄阴宗五千灵石，玉佩是玄阴宗的，你欠我五千灵石，我把玉佩还给你，你把五千灵石还给我。"

韩无咎看着沈璃，看着沈璃手里的玉佩。

"账本上没有写这个。"韩无咎说。

"账本上有。"沈璃说，"韩无咎的账本上，沈璃这一行写着：收入两百灵石。两百灵石是韩无咎给我的，两千灵石是韩无咎欠我的，五千灵石是韩无咎欠我的。韩无咎欠我七千灵石。"

韩无咎看着沈璃，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沈璃。

纸上写着一行字：沈璃，欠韩无咎七千灵石，已欠。

沈璃看着那行字。韩无咎用红笔写的"已欠"——和沈璃父亲账本上的"我欠韩无咎"一样，也是红字。

沈璃。赵无极说。

嗯。沈璃说。

你想怎么样。

我想把玉佩交给韩无咎。沈璃看着赵无极，我想把五千灵石要回来。

你想杀韩无咎。

不想。沈璃看着赵无极，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赵无极看着沈璃。沈璃把玉佩放在韩无咎手上。

韩无咎接过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玄。

沈璃。韩无咎说。

嗯。沈璃说。

你想杀韩无咎。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韩无咎看着沈璃，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递给了沈璃。

账本很薄，封皮上写着一行字：师父的账本。

沈璃接过账本，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韩无咎。

不是韩无咎写的字，是师父写的字——沈璃父亲的师父，天衍宗第三十七代宗主。

第二页上写着：周慕白。

第三页上写着：赵无极。

第四页上写着：宗主。

第五页上写着：萧伯安。

第六页上写着：沈璃。

六行名字。师父写的。韩无咎的账本上有六行名字，师父的账本上也有六行名字。师父的账本和韩无咎的账本是同一本。韩无咎把师父的账本藏在了自己手里。

沈璃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沈璃，去师父的院子。

师父的院子在天主殿地下五层，沈璃从来没有去过。

沈璃看着韩无咎。

你想杀韩无咎。韩无咎说。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韩无咎。沈璃说。

嗯。韩无咎说。

师父的院子。

韩无咎。沈璃说，你想杀韩无咎。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韩无咎。沈璃说，师父的院子。

沈璃看着韩无咎。韩无咎看着沈璃。韩无咎看着沈璃手里的账本，看着账本上师父写的字，看着师父写的六行名字。

你想杀韩无咎。韩无咎说。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你想去师父的院子。韩无咎说。

对。沈璃说。

你想杀韩无咎。

不想。

你想杀我。

不想。沈璃看着韩无咎，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韩无咎看着沈璃，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天主殿。

沈璃看着韩无咎走进天主殿的背影，然后跟着韩无咎走进天主殿。

天主殿地下五层。师父的院子。

沈璃站在师父的院子门口。

院子里有一间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棵树，树下有一本日记。

师父的日记。

沈璃拿起日记。

日记第一页写着：韩无咎。

日记第二页写着：周慕白。

日记第三页写着：赵无极。

日记第四页写着：宗主。

日记第五页写着：萧伯安。

日记第六页写着：沈璃。

日记第七页写着：师父。

八行名字。师父写的。师父写了八个人的名字，写了一辈子。

沈璃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师父杀了韩无咎。

不是韩无咎写的字，不是沈璃父亲写的字，是师父写的字——天衍宗第三十七代宗主的字。

沈璃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师父杀了韩无咎。沈璃看着师父的院子，看着院子里的树，看着树下那本日记。

沈璃合上日记。

你想杀韩无咎。沈璃看着师父的院子。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你想杀我。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你想杀所有人。

不想。沈璃说，我想算韩无咎的账。

沈璃看着师父的院子，看着师父的院子，看着院子里那本日记，看着日记上师父写的字。

师父杀了韩无咎。

沈璃看着师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