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钥匙和玉佩

周慕白把钥匙和账本交给沈璃以后，就离开了财务执事办公室，再没有回来。

沈璃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桌上摊着两本账本——韩无咎的那本厚重，封皮发黑，内页发黄，每个字都写得一模一样，三十年了，笔迹没有任何变化。沈璃父亲的那本很薄，只有六页，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写下来的。

沈璃翻开父亲账本的第五页，找到萧伯安那一行。韩无咎写"已处理"的地方，旁边有一行红字：是我杀的。沈璃父亲的笔迹，写的。

萧伯安不是韩无咎杀的。是沈璃父亲杀的。沈璃父亲把萧伯安的名字写进了韩无咎的账本，把萧伯安的死写进了韩无咎的账本，让韩无咎的账本上多了一个人，多了一笔账。六个人里，有一个名字是沈璃父亲自己写进去的。

沈璃翻开父亲账本的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比前面所有字都大，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

我欠韩无咎。

沈璃翻到韩无咎的账本，找到沈璃那一行——沈璃，收入两百灵石。韩无咎用红笔在"两百灵石"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已欠。

两个红字。父亲的账本上"我欠韩无咎"。韩无咎的账本上"已欠"。三十年，两本账本，一笔债。沈璃父亲欠韩无咎，沈璃替父亲还。

沈璃合上两本账本，拿起算盘算了一下。韩无咎贪污一万三千灵石，沈璃父亲查出这笔账，沈璃父亲杀了萧伯安欠韩无咎八百，沈璃替父亲欠韩无咎两百。加加减减，韩无咎还欠沈璃父亲一万灵石。一万灵石不在账本上。

是命。

萧天城来找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天城站在财务执事办公室门口。沈璃。萧天城说。

嗯。

账本我看到了。

沈璃看着萧天城。

你想怎么样。

萧天城看着账本上的红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上刻着一个字——萧。萧伯安三十年值夜的工牌。

我父亲杀了萧伯安。萧天城说，我父亲杀了他，因为萧伯安在韩无咎的账本上，因为韩无咎收了我父亲八百灵石。

你想杀韩无咎。沈璃看着萧天城。

对。

你想杀我。

对。

你想杀所有人。

对。

你想杀韩无咎。沈璃看着萧天城。

萧天城看着沈璃，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桌上拿起玉佩，又从沈璃手里接过那把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字——韩。钥匙和玉佩放在一起，一个刻着韩，一个刻着萧。

沈璃。萧天城说。

嗯。

你想杀韩无咎。

对。

你想杀我。

对。

你想杀所有人。

对。

你想杀韩无咎。

萧天城看着沈璃，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沈璃看着萧天城离开的背影，然后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账本和算盘。账本上两个红字——"我欠韩无咎"和"已欠"。沈璃拿起算盘，拨了一颗珠子，一颗，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