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杳按照季尘的叮嘱,倒出少量凝神露兑进清水里,浸湿干净布巾,小心翼翼替张沐炀敷洗双眼。冰凉温润的药液触碰眼眶,张沐炀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点,药液接触眼目会有些发凉。”星杳一手轻轻扶着他的下颌,另一手仔细擦拭,那头黑紫色长发垂落肩头。
站在一旁的霍子木瞪着一双蓝眼睛,看得无比紧张,蓝色长发垂在身前,身子还微微往前探,生怕药水弄到张沐炀别处。唐凌立在侧边,雪白长发束得整齐,安静看着二人,偶尔还提醒两句动作轻重。
片刻过后,敷洗完毕。张沐炀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视线依旧朦胧重影,不过眼眶灼烧的刺痛感消减不少。他抬手揉了揉眼皮,长长呼出一口气。
见事情处理妥当,霍子木一拍手掌,主动开口提议:“刚好快到早饭时辰,我和唐凌去食堂帮你们把早饭打回来好了!你们就在宿舍安心歇着,不用来回折腾。”
唐凌也跟着点头附和:“食堂人多,张沐炀目力受损,来回走动多有不便,我们跑一趟便是。”
谁料这话一出,张沐炀当即皱起眉头,立刻就不乐意了。他撑住床沿,咬牙就要站起身,脸色写满倔强。
“不必。我还没有虚弱到要别人送饭的地步,我又不是废人。”
“哎,你眼睛看不清楚啊!”霍子木慌忙上前半步,伸手想要扶他。
“视物模糊而已,腿脚又没坏掉。”张沐炀摆开他伸过来的手,固执地想要站稳,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撞向床柱。
星杳连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你慢点!急什么,没人说你是废人。可你现在连眼前几步都看不太清,万一走路撞到桌椅,摔个鼻青脸肿怎么办。”
“我可以慢慢走。总不能一直待在屋内躺着。”张沐炀态度十分坚决,倔脾气上来,任凭旁人怎么劝说都不肯乖乖留在宿舍。
几番拉扯劝说,实在拗不过他的执拗,星杳只能无奈叹气。
“行行行,带你去。但你可得乖乖让我扶着,不许乱挣,撞到哪里可别喊疼。”
张沐炀这才稍稍满意,微微颔首。
于是宿舍里面就出现一副颇为滑稽的景象。星杳半扶半架着张沐炀,一只手稳稳挽住他的胳膊,时刻提防他踩空或者撞上物件。张沐炀努力摆出一副从容自若、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竭力想要表现得和平常毫无两样,可视线模糊,脚步总是试探着往前挪,时不时还要小幅度左右歪头辨认方向,模样分外别扭。
霍子木跟在二人身后,蓝色长发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全程提心吊胆,双手虚悬在张沐炀身侧,随时准备冲上去接住摔倒的人,嘴里不停碎碎念:“往左一点!前面有凳子!哎哎,别往那边踩!”
唐凌走在最后,雪白的长发在晨光下格外醒目,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队人,唇角压抑着笑意,还顺手把道路上一把歪斜的木凳挪开,免得有人一脚踢上去。
几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出宿舍,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食堂的方向挪动。张沐炀硬撑着维持体面,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路上偶尔路过其他季灵院弟子,看见这奇特的组合,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张沐炀察觉到旁人的视线,耳根悄悄发烫,心里暗自懊恼,只盼快点走到食堂,结束这窘迫又好笑的一路。
一行人磨磨蹭蹭沿着青石甬道往食堂挪去。星杳半扶半架着张沐炀的胳膊,时刻提防他脚下踩空;霍子木蓝色长发随风飘动,双手虚悬在张沐炀身侧,活像个随时准备接人的护卫;唐凌一袭素色衣袍,雪白长发束在脑后,跟在末尾,目光留意着四周路上的障碍物。
清晨的林间道旁古树枝叶繁茂,斑驳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面。还没走出多远,就见一道身影斜斜慵懒倚靠在树干之上。
正是张烬。
他一身玄黑劲装,衣摆暗红色焰纹在日光下格外扎眼,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焚荒刀的刀柄,下颌高高扬起,琥珀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冷眼望着缓缓走近的一行人。目光落到视线朦胧、还要旁人搀扶的张沐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呦。”张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漫不经心从树边直起身,“不是号称瞳术厉害无比吗?怎么,这是瞎了?”
这话一出口,甬道上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张沐炀本就因为要被人搀扶,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此刻听见这番挖苦,眉头死死拧起,强挣开星杳搀扶的手臂,往前踉跄半步。视线一片重影,他只能模糊辨别出对方的轮廓,咬牙沉声喝道:“张烬,别没事找事。”
“没事找事?”张烬往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视物不清的张沐炀,语气愈发刻薄,“不愧是那个不祥之兆的儿子,到头来,果然就是个废物。一点透支便落得这般模样,还要女子扶着走路,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同辈的大牙。”
“你胡说八道什么!”霍子木当即火气上涌,蓝色发丝都微微扬起,跨步上前挡在张沐炀身前,攥紧拳头,“他只是精神力损耗,休养几日就会复原,轮不到你来冷言嘲讽!”
唐凌也快步上前,雪白的长发随动作滑落一缕,神色清冷,安静站在霍子木身侧。虽没有开口,周身的气场已然摆明立场。
星杳脸色沉了下来,伸手重新扶住险些站不稳的张沐炀,黑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张烬,切磋比试凭本事,何苦拿别人的伤势和出身出言伤人。”
张烬却完全不在意二人的阻拦,轻蔑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几人:“事实而已。拥有强大瞳术又如何,稍微超负荷便直接废掉双眼,这样的力量,本身就是祸患。”
张沐炀胸腔怒火翻涌,明明看不清楚对方,却死死盯着张烬声音压抑得发颤:“我是不是废物,轮不到你来评判。今日我双目不便,不与你争执,你最好闭嘴。”
“怎么,被说到痛处,便不敢反驳了?”张烬丝毫没有收敛,手已经按上焚荒刀的刀柄,“既然这般不服,那便拔刀。就算你视物模糊,我也可以让你三招,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伤员。”
“你不要太过分!”霍子木胸中怒火升腾,不再压抑体内灵力,幽蓝的光华自他周身翻涌而起,蝶澜回影第一层的蓝色秘技光芒骤然亮起,淡淡蓝光缠绕他的手臂,一只只小巧的蓝蝶虚影在身周盘旋浮现。
可张烬望见这一幕,只淡淡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他早已见过霍子木秘技失控闹出的笑话,压根没将这股力量放在心上。
“徒有其表罢了,连自己招式都管束不住,又能奈何得了谁。”
恰逢远处传来其他弟子的说笑脚步声,张烬不愿被众人围观,落得欺凌伤员的名声,便松开刀柄,懒得继续纠缠。
“今日算你们走运。等你眼睛恢复,我会找你正式比试,我倒要看看,不祥血脉,究竟藏了几分能耐。”
说罢,他转过身,玄黑衣袍扬起,大步向前离去。
唐凌见状连忙低声提醒霍子木:“别冲动,不可私斗!”
霍子木憋着一肚子火气,哪里咽得下刚刚被讥讽的恶气。他表面没有冲上去对峙,心神悄悄催动灵力。十几只细碎的小蝴蝶先从他袖间飘出,围绕周身流转,紧接着,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蓝蝶虚影缓缓凝聚成型,蝶翼流转深邃冰蓝光泽。
此时张烬已经走出五六米远,背对着众人,完全没有防备身后袭来的灵蝶。霍子木指尖轻轻一送,那只偏大的灵蝶如同一道蓝光,飞快朝着张烬的后背飞扑过去。
“嘭——!!”
一声轻响炸开。
蓝色灵光轰然在张烬后背四散迸发,细碎的蝶形光点炸得他后背衣料一阵翻飞,漫天蓝光碎屑溅得满身都是。
张烬脚步猛地一顿,浑身僵住。后背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灵力冲击,虽没有造成半点伤痛,可当众被灵蝶炸了后背,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回头,琥珀色眼眸怒火翻涌,死死盯住后方的霍子木。
霍子木放完这一击,心里的火气稍稍泄去几分,却也清楚自己理亏,下意识往唐凌身后缩了小半步,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星杳与张沐炀皆是一愣,万万没想到霍子木会来这么一出。唐凌雪白的眉头紧紧皱起,有些无奈地看向身侧闯祸的少年。
甬道上气氛再度紧绷起来。
后背骤然炸开的蓝光还未散尽,张烬猛地转过身,玄黑色劲装的后背布满星星点点淡蓝色灵光碎屑,方才那一下冲击不痛不痒,可这份当众受袭的羞辱,令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怒火熊熊燃烧。
“好!很好!”张烬咬牙,右手轰然握住腰间焚荒刀的刀柄,金红色的烈焰灵力顺着刀身翻涌升腾,刀鞘之上焰纹尽数亮起,“我本打算改日再找你们算账,是你主动挑事,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张烬,这里是宗门甬道,不许私斗!”星杳立刻出声制止,一只手还要扶着视物依旧朦胧的张沐炀,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
霍子木从唐凌身后踏出半步,蓝色长发被躁动的灵力吹得向后飞扬,方才那一击泄了怒火,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半分退缩。蝶澜回影第一层的蓝光在他周身流转,一只只小巧灵蝶绕着他周身盘旋飞舞。
“是你出言嘲讽在先,出言挑衅,我不过稍稍回敬。”霍子木握紧无形的蝶澜剑,兵器早已化作灵力收纳在神魂之中,此刻仅凭心念便可催动本命秘技。
唐凌雪白长发被风拂动,神色凝重,上前半步想要隔开二人,可张烬已经全然听不进劝告。
“口舌之争也就罢了,竟敢暗中偷袭。”张烬手臂猛力一扬,“接我一招,燎荒斩第一层!”
铮的一声,焚荒刀出鞘半寸,赤红如火浪一般的刀气席卷向前,热浪扑面而来,地面的落叶瞬间被灼成飞灰。
霍子木心神一动,周身十几只蓝蝶一齐迎上,蝶翼剑罡迂回折返,正是蝶澜回影。无数蝶影交错,勉强挡下烈焰刀劲,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霍子木连连向后退出去数步,脚下青石地砖都裂开细密纹路。
第一层的招式他已经愈发熟练,可面对张烬狂暴的刀势,依旧节节受制。灵蝶不断被烈焰撕碎消散,新的蝶影又不断从灵力之中滋生而出。
“就这点本事?先天满灵力也不过如此!”张烬乘胜追击,脚步踏碎地面残叶,一刀接着一刀劈出,赤红刀光连绵不绝。
霍子木不断躲闪,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第一层秘技的力量渐渐跟不上张烬猛攻,体内汹涌的先天灵力却还在源源不断奔涌,在经脉之中冲撞回荡。他脑中回想秘境觉醒之时感受到的秘技本源,咬牙竭力引导翻腾的灵力。
“给我……散开!”
轰隆一声!
淡蓝色光芒骤然暴涨,漫天飞舞的灵蝶骤然收拢,化作一道翻涌浩荡的蓝色剑浪自地面席卷而出。
第二层·澜涌!
磅礴的剑浪横向铺开,硬生生对冲掉第一层燎荒斩的威力,蓝色光华席卷整条甬道,碎石尘土四处飞扬。
在场几人皆是心头一震。
“第二层!他居然当场冲破到了第二层!”张沐炀视线模糊,却也能看见那铺天盖地的蓝光。
张烬神色瞬间收敛了轻蔑,眼底浮起一丝讶异,再不把霍子木当做只会失控闹笑话的毛头小子。他手腕翻转,焚荒刀高高举过头顶,周身烈焰灵力成倍暴涨,刀身腾起滚滚赤红火舌,连周遭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能逼我使出第二层,算你有几分实力。看好——第二层·霄焚墟!”
一声沉喝落下,焚荒刀猛然劈斩而下。较之第一层的横扫刀浪,第二层霄焚墟威力更为凶悍,一道粗壮灼烈的火柱垂直砸落,火光冲天,地面青石遇火便泛起焦黑裂纹,灼热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熊熊火柱狠狠撞上霍子木的蓝色剑浪。
轰!!
水火般两股力量猛烈相撞,刺眼的红蓝强光炸开,热浪与剑风席卷四周,道旁的灌木枝叶瞬间被焚烧殆尽。霍子木被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第二层澜涌的剑浪竟在烈火灼烧下不断消融。
张烬脚步稳步向前压进,刀锋火光灼灼:“先天满灵力又如何,力量驾驭不住,依旧要败在我的刀下!”
霍子木浑身经脉发烫,先天满灵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第二层的闸门打开之后,那股磅礴力量还在向上冲击,神魂深处,被牢牢封锁的第三层桎梏,正在发出咔咔碎裂的轻响。
他的脑海闪过在星空阵内被灵蝶戏弄的窘迫,闪过张烬方才刻薄的嘲讽,心中所有情绪尽数化作催动秘技的力量。
漫天蓝色剑浪骤然收缩,无数蝶影自剑浪之中升腾,千千万万冰蓝蝶影铺天盖地,蝶翼之上寒光凛冽,空气都被灵力震得嗡嗡作响。
第三层·千蝶陨!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条甬道,无数灵蝶悬浮半空,蓄势待发,只待霍子木一声心念,便会尽数倾泻而下,要将那道烈火彻底吞没。
张烬瞳孔骤缩,心底生出一丝真切的危机感,双手紧握焚荒刀,将第二层霄焚墟的火焰灵力催至极限,赤红火柱盘旋环绕周身,严阵以待,准备硬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就在千钧一发,漫天蝶影即将倾泻的刹那。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穿透战场轰鸣。
“住手!”
一道青衫身影疾掠而至,正是三十余岁的季尘。袖口灵力一卷,一股温润却无可抗拒的庞大力量横亘在两人中间。
满地狼藉的青石甬道之上,硝烟与灵力余波缓缓散尽。开裂的地砖到处都是,道旁灌木被烈火燎得焦黑卷曲,地上还留着蓝色蝶影灼烧过的斑驳痕迹。
季尘负手立在二人中间,青衫衣角还在微微震荡,方才出手拦下两股强横秘技,神色沉得厉害。他目光先扫过气息尚未平复的霍子木,又转向手握焚荒刀、满脸不甘的张烬。
霍子木胸膛大口起伏,蓝色长发散乱贴在额角,体内刚刚冲破第三层的灵力还在经脉里疯狂冲撞,一阵阵酸胀感顺着四肢蔓延上来。方才仓促突破,根基尚且不稳,如果真的完整放出千蝶陨,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承受反噬。
张烬缓缓将焚荒刀归回刀鞘,刀身烈焰灵光一点点敛入体内。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下颌依旧高高扬起,纵然被师长当场抓包,骨子里那一份傲慢也没有半分收敛。
“师父,是霍子木暗中偷袭在先。”张烬率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我本无意动手,是他催动灵蝶,偷袭我的后背,挑衅由他而起。”
霍子木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蓝眸瞪圆:“明明是你出言羞辱张沐炀,拿他的出身与伤势当众挖苦,是你先出言伤人!”
“口舌讥讽,便是你暗中动手偷袭的理由?”张烬挑眉反驳,半点不肯退让。
“好了。”季尘一声轻喝,压下两人的争执。
他的目光落在遍地损毁的景物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师长不容置喙的威严:“张烬,出言嘲讽同门,拿他人身世伤痛当做笑料,此为你的过错。霍子木,受了委屈大可来寻我申诉,不该暗中偷袭,更不该在宗门要道,当众引爆本命秘技,险些酿成大祸。你们二人,各有罪责。”
一旁,星杳扶着张沐炀站在不远处。张沐炀视线依旧朦胧,却听得清清楚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插嘴辩驳。唐凌雪白长发被晨风吹动,静静站在霍子木身侧,悄悄伸手,在背后轻轻按了一下霍子木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争辩。
张烬眉头紧锁,心底并不服气,却不敢公然顶撞季尘,只能微微偏过头:“弟子知错。”嘴上认错,神态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
霍子木也垂下脑袋,心中还有几分愤愤不平,可也明白,刚刚若是季尘晚来一瞬,整条甬道恐怕都会被两股秘技彻底摧毁,甚至有可能伤及路过的其他弟子。
“霍子木。”季尘看向他,眼神复杂,有赞许,亦有警示,“短短片刻,你从第二层直接冲破第三层千蝶陨,先天满灵力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可力量越强,责任便越重。你连前两层尚且没能熟练收放,便强行催动第三层,一旦灵力失控,误伤同门,后果不堪设想。”
霍子木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季尘又转头望向张烬:“你的第二层霄焚墟威力强横,刀法刚猛,实战功底在同辈之中实属上乘。可一身本事,不是用来欺压、嘲讽同门的。恃才傲物,只会蒙蔽你的双眼。”
张烬指尖攥紧刀鞘,沉默片刻,才低声应道:“弟子记下教诲。”
“罚你们二人,今日午后前往后山,修整这条甬道,把损毁的地砖、被烧毁的草木全部复原。另外,禁演武场切磋三日,不许私自交手。”季尘说出责罚,“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当众私斗,惩罚加倍。”
听到这个处罚,霍子木垮下脸。张烬脸色更是难看,一身骄傲,居然要亲手打扫修补打斗过后的狼藉现场,对高傲的他来说,简直比挨一顿训还要难堪。可师长命令在前,两人都不敢拒绝,只能躬身领罚。
“是,师父。”
季尘又看向一旁的星杳与尚且视物模糊的张沐炀,神色稍稍柔和几分:“你们两个,早点前往食堂进食,随后返回宿舍继续休养。张沐炀,切记不可勉强动用瞳术。”
“明白,多谢师父。”星杳应声。
交代完毕,季尘深深看了霍子木一眼,他能感知到少年神魂之中刚刚觉醒的第三层秘技,那股磅礴又躁动的力量还没有安定下来。
“霍子木,傍晚来我的书房一趟,我帮你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压制灵力反噬。切莫自己胡乱运转第三层秘技。”
说完,季尘衣袍一拂,转身离去。
甬道之中终于安静下来。
张烬斜睨了霍子木一眼,语气带着不甘的较劲:“今日有师父拦着,算你走运。后山修补地砖,我倒要看看,你的天赋,能不能比得上我的刀法。改日演武场解禁,我定要堂堂正正与你分个高下。”
霍子木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蓝色的发丝飞扬:“来就来,我才不会怕你。下次我一定完完整整接住你的霄焚墟。”
唐凌无奈地叹气,伸手拉了拉霍子木的衣袖:“好了,别又吵起来。先去吃饭,午后还要来后山干活。”
星杳扶着张沐炀,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张沐炀虽然眼睛看不清,也大致听明白方才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真是一点就炸。”
几人重新动身,向着食堂慢慢前行。
张烬独自走在另一侧,玄黑色的身影渐渐走远,手始终按在焚荒刀刀柄上,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对战时那漫天蔽日的蓝蝶。霍子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