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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代码

TF四代一班:罪案重构

疏散通道临时据点

左奇函靠在墙角,平板屏幕的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具标本。

倒计时在莫思远的直播间里跳动,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左奇函的太阳穴就跟着抽一下。不是因为紧张——紧张会影响手速,他不允许自己紧张——而是因为那该死的超声波。

"干扰强度在升高。"左奇函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频率从28kHz跳到了35kHz,调制方式从正弦波切成了脉冲波。他在试探我的滤波器带宽。"

陈浚铭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破拆工具,一脸茫然:"说人话。"

"他在用超声波干扰我的设备,就像那次在冷库里用六氟化硫干扰热成像。"左奇函没抬头,"但这次不一样。超声波是定向的,有发射源。我需要找到那个发射器,或者……直接把它的控制信号掐掉。"

他切换到频谱分析界面。屏幕上是一条跳动的曲线,像心电图,但远比心电图复杂。

"找到了。信号源在穹顶东南角,大概12点钟方向,距离地面15米。功率不大,但频率在不断跳变,每次跳变都会触发一次新的干扰。"

左奇函把平板往膝盖上一架,双手开始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他要做的事,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在莫思远眼皮底下,把他的遥控器抢过来。

"逻辑炸弹已经植入,但触发条件被改了。"左奇函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莫思远在最后时刻加了一层动态密钥。每次超声波脉冲,密钥就会刷新一次。我的炸弹还没爆炸,就被新的密钥锁死了。"

他停下来,深呼吸一口气。

"这意味着,我不能从外部引爆。我必须从内部……"

左奇函的眼睛突然亮了。

"陈浚铭,你刚才说人话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灵感。"

"啊?我说什么了?"

"你说'干扰'。"左奇函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超声波干扰的是我的设备,但反过来想——如果我能控制干扰本身呢?"

他打开了一个新的编程窗口,开始编写一段极其简短的代码。这段代码不做任何攻击,不植入任何病毒,甚至不试图破解密钥。

它只做一件事:制造噪声。

"莫思远的超声波发射器是通过反馈回路自动调节频率的。频率越高,干扰越强。但如果我向他的控制系统注入一个虚假的反馈信号,让他以为频率已经达到了最大值……"

左奇函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就会把功率降到最低。因为他的系统会'以为'干扰已经够了。"

天文厅穹顶东南角,距离地面15米。

那里确实藏着一个装置——不是超声波发射器,而是一组被改装过的舞台灯光控制器。莫思远利用灯光控制系统的供电线路,驱动了一个小型超声波发生器。精巧,隐蔽,而且……完全超出了普通警方的排查范围。

但此刻,这个精巧的装置正在经历一场它从未设计过的"噩梦"。

左奇函的虚假反馈信号像潮水一样涌入控制系统,触发了内部的保护机制。

超声波功率开始下降。

28kHz……24kHz……18kHz……

当频率跌破20kHz时,它已经不再是超声波,而是变成了人耳可以听到的、极其尖锐的嗡鸣。

然后,嗡鸣停止了。

整个天文厅的电子设备,在一瞬间,全部恢复了正常。

左奇函没有浪费这一秒的自由。

他的"逻辑炸弹"终于被激活了。

屏幕上,莫思远的直播间代码开始崩溃。不是突然的崩溃,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一层地瓦解。

第一层:身份验证失效。

第二层:加密通道断开。

第三层:摄像头控制权转移。

第四层:音频输出被接管。

第五层:直播画面被替换。

左奇函的手指悬停在最后一个按键上。

"队长,"他对着耳机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直播间的控制权,我拿到了。现在,我可以选择关闭它,或者……"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莫思远那张还在侃侃而谈的脸。

"或者,我可以把我们的画面,切进去。"

莫思远还在说着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已经被"劫持"了。

他正优雅地介绍着那台"时光压机"的工作原理,就像在给学生们上课。

然后,他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了一条系统警告: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直播信号源已变更。】

莫思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穹顶东南角——那里,他亲手改装的灯光控制器,此刻正闪烁着不属于它的绿色指示灯。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我的密钥是动态的……他不可能……"

左奇函关掉了平板电脑。

不是因为任务完成了,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莫思远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不想给这个疯子任何满足感。

"队长,超声波已清除,直播间已接管。"他对着耳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冷硬的笃定,"现在,他想演给全世界看的戏,观众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站起身,把平板塞进背包。

"另外,我顺手查了一下他的本地服务器。里面不止这一个直播文件。还有……"

左奇函顿了顿,脸色变了。

"还有一份定时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各大媒体的编辑部。内容是——如果他在今晚12点之前没有手动取消,就会自动发送一份'第八档案组失职证据'。"

"内容包括什么?"

"包括天文台案的原始现场照片,赵立峰的死亡视频,还有……"左奇函的声音沉了下去,"一段剪辑过的录音。听起来像是你在命令陈浚铭销毁证据。"

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假的。"

"当然是假的。但媒体不会管真假,他们只需要标题。"左奇函深吸一口气,"邮件的定时发送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我需要进入他的服务器物理终端,才能彻底删除。而那个终端……"

"在哪里?"

"就在这栋楼里。地下二层的设备间。和那台风管的控制系统,在同一个房间。"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桂源的声音响起:

"陈思罕已经在那附近了。左奇函,去帮他。"

"明白。"

左奇函把背包甩上肩,走向楼梯间。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有消退。

他刚刚打赢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地下二层,还有一台机器在等着他。那台机器里,存着莫思远最后的底牌。

而他,要去把它撕碎。